東西。”
陳姐愣了一秒，彎下腰一粒一粒地撿起散落的米飯。
“我也是練習生。”
“你算什么練習生？”姑**聲音又尖又冷，“你在這兒四年都沒出道，你就是他們的工具，幫他們看人、盯人、管人。你有手有腳，為什么不離開？為什么不出去找份正經工作？”
陳姐的手停住了。
她抬起頭，安靜地看著姑娘。
“我爸媽為了送我來培訓，把老家的房子賣了，還跟親戚借了十幾萬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違約金加上這四年的培訓費，一共八十三萬。我走不了。”
“那你可以——”
“可以什么？”
陳姐把最后一粒米飯撿起來，站起身。
“你覺得外面就不是這樣嗎？”
她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后合上。
雜物間里安靜了。
我從一堆破燈架后面現了身，正想說點什么，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方助理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：“王姐說了，給她一天時間考慮。明天中午之前不簽字，就打電話通知她家里人來付違約金。”
姑娘沒出聲。
她就這么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推開鐵門走了出去，找到王姐。
“我簽。”
王姐放下手里的手機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哪份？”
“后勤服務協議。”
王姐搖了搖頭。
“那份我已經撤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浪費了我一天時間，這一天里A組的練習室沒人打掃，*組的練功服沒人洗，C組的器材沒人整理。你以為這些不是錢？”
王姐翹著腿，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。
“現在你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付清違約金走人。第二——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張邀請函。
“后天晚上，鑫瑞集團的周總有個私人酒會，需要幾個新面孔去助興。你去，表現好了，你之前欠的培訓費一筆勾銷，我重新把你放回D組。”
“助興是什么意思？”
王姐笑了。
“唱歌，跳舞，陪酒。至于其他的——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姑娘站在辦公桌前，雙手攥著衣角。
我坐在王姐身后的書架上，看著姑**臉一陣白一陣紅。
“你們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什么？”王姐打斷她，“這叫商務應酬。在你們進來之前，全中國每一個城市的每一個夜晚，都有無數的飯局在進行。你以為那些臺上光鮮亮麗的明星是怎么上去的？靠做夢？”
姑娘咬著嘴唇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給你一個小時想。”王姐揮了揮手。
姑娘被帶出辦公室，在走廊里碰上了從練習室出來的D組成員。
小鹿，那個幾乎從不說話的姑娘，經過她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。
她看了姑娘一眼，什么也沒說，遞過來一瓶水。
然后她撩起袖子擦汗，姑娘看到她手腕上有一道很細的疤。
小鹿注意到姑**目光，迅速放下了袖子，低著頭走開了。
姑娘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一個小時后，她回到王姐辦公室。
“我去。但是我只唱歌，不陪酒。”
王姐哼了一聲。
“行，先去，到了再說。”
當晚，我跟著姑娘去了酒會。
那是城西一家私人會所，門口停著清一色的黑色轎車，牌照不是本地的多，京牌的也有。
王姐帶著五個姑娘去的，除了沈念，還有D組的兩個人和C組的兩個。
五個姑娘都化了濃妝，穿著公司統一發的禮服。
進了包廂，里面已經坐了七八個男人，年紀從三十到五十不等，個個西裝革履，煙霧繚繞。
周總坐在主位上，五十出頭，大腹便便，手上戴著一塊表，在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出不便宜。
王姐堆著笑上前敬酒，一口一個“周總”叫得親熱。
“我給您帶了幾個小姑娘，個頂個的水靈，都是我們璀璨明年主推的新人。”
周總掃了一眼，目光在姑娘身上停了幾秒。
“這個是新來的？”
“您眼毒！”王姐趕忙把姑娘推上前，“這是沈念，我今年最看好的苗子。”
姑娘被推到周總面前，渾身僵硬。
周總拍了拍身邊的位子。
“坐。”
姑娘沒動。
“沈念。”王姐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警告。
姑娘坐下了。
酒倒上來，周總舉杯。
“來，小姑娘，敬個酒。”
姑娘端起酒杯，手在抖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