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在打分表上寫了一行字，然后把表格合上。
“沈念，D組倒數第二。再來兩次，你就該考慮違約金的事了。”
姑娘攥著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散場之后，方助理叫住了她。
“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，遞過去。
“下個月有個品牌活動需要幾個新面孔站臺，不算正式的演出，就是去露個面、陪幾個客戶吃個飯。有出場費，不多，但能抵你兩個月的培訓成本。”
姑娘看著名片，沒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方助理笑了。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去吃個飯，聊聊天。人家是正經客戶，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方助理把名片收了回去，拍了拍姑**肩膀。
“行吧。不過我提醒你一句，上個月D組有個姑娘也說不去，后來考核墊底，違約金加上培訓費一共欠了公司四十七萬。她家是農村的，父母種了一輩子地。”
方助理走了，姑娘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動。
我從天花板上飄下來，在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蘋果。
“你想說什么？”她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沒什么，就是覺得這個蘋果挺甜的。”
她一把搶過蘋果，狠狠地砸向墻壁。
蘋果穿過我的身體，啪地一聲碎在地上。
“你到底幫不幫！”
她又哭又鬧地逼問我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宿舍的門被推開了。
陳姐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方助理和兩個保安。
“沈念，王姐讓你去一趟。”陳姐的聲音很低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方助理推了推眼鏡。
“走吧，別讓王姐等。”
王姐的辦公室在二十三層，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。
姑娘被帶進去的時候，王姐正在打電話，說的是一個綜藝節目的冠名費用，語氣很硬，一個數字都不讓。
掛了電話，王姐靠在椅背上，打量了姑娘半分鐘。
“方助理跟我說了。”
姑娘沒說話。
“你來公司第一天就說賣藝不**，行，我當你有個性。可你知道這行是怎么運轉的嗎？”
王姐站起來，繞到姑娘面前，靠在桌沿上。
“A組的林悅，去年選秀出道，現在一個代言費兩百萬。你知道她出道前做了什么？陪客戶吃了四十七頓飯。*組的周小蝶，上個月剛簽了一部院線電影，你知道她怎么拿到的角色？導演的生日宴，她去唱了一晚上歌，唱完又陪著聊了一晚上天。”
王姐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注意，我說的是聊天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姑**聲音有點發抖，但很堅定。
王姐點了點頭。
“不去也行。方助理，把她從D組調出去。”
姑娘一怔。
“調去哪？”
王姐沒回答，對方助理使了個眼色。
方助理領著姑娘下了樓，穿過一樓大廳，走到大樓后面一條窄巷子里，推開一扇生了銹的鐵門。
里面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的雜物間，堆滿了過期的宣傳物料、壞掉的燈架和落滿灰的戲服。
角落里支著一張折疊床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在這兒住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王姐的意思是，你不配住D組。D組好歹還是練習生待遇，你連練習生都不算。你現在的身份是公司的雜工，負責打掃各組練習室的衛生，洗練功服。”
方助理掏出一份文件。
“簽字吧。培訓協議變更為后勤服務協議，你欠公司的培訓費從工資里慢慢扣。當然，雜工的工資嘛……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一個月兩千八。”
姑娘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“我不簽。”
“不簽也行。現在解約，違約金加培訓費一共——”方助理翻了翻手機，“十四萬六千三百塊。三日內付清。”
“可我才來了不到一個月！”
“你住的宿舍，吃的飯，喝的水，用的練習室，穿的練功服，教你的老師，給你做的形象評估，這些都有價格的。合同第七條第三款，你自己回去看。”
方助理把文件往桌上一放，轉身走了。
鐵門在身后關上。
姑娘在雜物間里叫了我三天。
我沒理她。
**天，她沒力氣了，蜷在折疊床上發呆。
門開了。
進來的是陳姐。
陳姐給她帶了一份盒飯，蹲在她面前說：“吃點東西吧。”
姑娘把盒飯打翻了。
“我不吃這種人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