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他，也靠著墻坐好。
兩腿伸直。
眼睛也盯著天花板。
他偏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也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嘆了口氣。
我也嘆了口氣。
他眼圈發紅。
我眼圈也發紅——不過我是因為困了。
那一晚，他沒死成。
但他大概也沒想到，他撿回來的不是一個小孩。
是一臺復讀機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餓醒了。
沈渡坐在窗臺邊抽煙，煙霧把他整個人都裹住了，只露出兩只沒什么神的眼睛。
我爬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東張西望。
桌上有一根筷子。
我捏起來，塞進嘴里，學著他的動作，吧嗒吧嗒。
他扭頭看我，煙差點掉地上。
"你干什么？"
我嘴里叼著筷子，含糊不清："抽煙煙。"
他把我嘴里的筷子抽出來，煙也掐了。
"不許學。"
我眨巴眨巴眼睛，沒說話。
他從柜子里翻出一袋餅干，過期了三個月，掰了一塊給我。
我接過去，咔嚓咔嚓啃起來，碎屑掉了一地。
他在手機上看什么東西，屏幕亮光照著他的臉，忽明忽暗。
我湊過去看。
屏幕上是一個新聞頁面，標題很長，我一個字也不認識，但我認得圖片上的人——一個穿西裝的男人，笑得很假，旁邊摟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，也笑得很假。
沈渡的手指收緊了。
手機殼被他捏得咯吱響。
我感覺到了什么，把餅干放下來，也用力握了握自己的小拳頭。
他注意到我的動作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"餓不餓？"他問我。
"餓。"
"走，下樓買點吃的。"
出門的時候我才知道，他住在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六層，樓道里的燈全壞了，墻上寫滿了小廣告。
樓下有個包子鋪。
沈渡掏口袋，翻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，數了數，買了四個包子。
三個給我，一個自己拿著，咬了一口就放下了。
我吃完三個，打了個嗝，指著他手里的："沈渡，不吃？"
他搖頭。
我也把最后半口咽下去，使勁搖頭："不吃！"
推開碗。
他皺眉："你吃你的。"
"沈渡不吃，年年也不吃！"
"誰是年年？"
我指了指自己。
他愣了。
"你叫年年？"
我其實沒有名字。但收廢品的奶奶叫我年年，因為她撿到我的時候是大年三十。
沈渡嘴角動了一下，沒完全笑出來，又壓下去了。
"吃吧，年年。"
"沈渡也吃。"
他看著我，拿起包子，咬了第二口。
這是我第一次用"不吃"威脅他。
不是最后一次。
下午的時候，他坐在地上喝酒。
桌上擺了兩罐啤酒，他一口一口地灌。
我找到了一只空奶瓶——不知道是哪里翻出來的——灌了自來水，也坐在地上，舉起來，學他的姿勢仰脖子灌。
"咕嘟咕嘟"喝了一大口，嗆得咳嗽。
他把啤酒放下了。
"你怎么什么都學？"
我擦了擦嘴："年年學沈渡。"
他閉上眼睛，頭往后仰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半晌，他把兩罐啤酒都倒進了水池里。
傍晚，他接了一個電話。
聲音從那邊傳過來，很遠，聽不清內容，但我聽見沈渡說了三個字——
"顧錚？"
那邊說了很長一段話。
沈渡的表情慢慢變了。
從空洞，到凝固，到擰緊。
像擰毛巾，一圈一圈地擰，水從眼眶里擠出來。
不，不是水。
他眼眶紅了，但沒掉。
他只說了一句話："發給我。"
掛了電話，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冷風灌進來，他站在那里，手撐著窗框，指節發白。
我跑過去，扯他的褲腿。
"沈渡？"
他低頭看我。
沉默。
彎腰把我抱起來，關上了窗戶。
那天晚上，他翻出了一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，坐在地上，屏幕的藍光打在他臉上。
他在看什么東西。
看了一整夜。
我靠在他腿邊睡著了。
迷迷糊糊中聽到他說了一句話，很輕，像是對自己說的。
"周衡……你可真行。"
我不知道周衡是誰。
但沈渡的聲音，讓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。
第二天醒來，沈渡的眼睛通紅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文件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