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主動給我泡了碗面，甚至往里面打了個雞蛋。
"年年。"
"嗯？"
"從今天開始，叔叔要做一件事。"
我不懂。
但我點了點頭。
不管他做什么，我都學。
第三章
第三天，沈渡出門了。
把我也帶上了，因為沒人看我。
他背一個破書包，我掛在他脖子上，像樹上掛了個猴。
去的地方是一間咖啡店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，個子不高，戴眼鏡，看到沈渡的時候眼圈當場就紅了。
"渡哥。"
沈渡點了下頭："顧錚。"
顧錚盯著沈渡看了半天，又看了看掛在他身上的我。
"這……誰家孩子？"
"撿的。"
"啊？"
"別廢話，東西呢。"
兩個人坐進角落。
我被放在椅子上，面前擺了一杯溫水。
顧錚打開平板，劃了幾下，推到沈渡面前。
"這是周衡這三年做的事。"他聲音壓得很低，"他把你的技術專利全部轉移到了銳盾名下，又成立了三個空殼公司，把利潤倒了四手。渡哥，你那套底層架構值四十個億，他賣了二十八億，剩下的全洗進了他私人賬戶。"
沈渡的手指在屏幕上一行行地劃。
沒說話。
"還有這個。"顧錚又劃了一下，"蘇瑤在你進去三個月后就跟周衡領了證。財產(chǎn)轉移是她簽的字，你當初給她的授權書，她全用上了。"
沈渡劃屏幕的手指停了。
指尖按在屏幕上，按白了。
我夠不到桌子，就在椅子上晃腿，低頭啃一塊顧錚給我的蛋糕。
"專利呢？"沈渡開口了。
"核心專利的技術驗證密鑰，周衡一直沒能破解。他找了七個團隊都沒搞定。"顧錚推了推眼鏡，"渡哥，那東西還在你腦子里吧？"
沈渡沒回答。
顧錚急了："他現(xiàn)在正在跟海外一家公司談技術轉讓，如果成了——"
"成不了。"
沈渡的聲音很平。
平得不正常。
"核心架構沒有密鑰就是一堆廢代碼。他想賣，得先問我。"
顧錚長出一口氣，靠在椅背上。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沈渡關掉平板，站起來。
"先讓他飄著。"
從咖啡店出來，走到商場門口的廣場。
年年在我懷里已經(jīng)啃完了蛋糕，手上臉上全是奶油，正在用我的衣領擦嘴。
"沈渡！"
一個聲音從右邊傳過來。
尖銳。刺耳。帶著一股劣質香水味。
我轉頭。
一個穿紅大衣的女人，踩著細高跟，手挽著一個西裝男人，朝這邊走來。
西裝男人——跟手機新聞里的人一模一樣。
蘇瑤和周衡。
蘇瑤的嘴角往上翹著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沈渡一遍。
"喲，真是你啊。"她抬了抬下巴，"出來了？瘦成這樣，里面沒給飯吃？"
沈渡沒說話。
蘇瑤的眼睛落到我身上，眉毛擰成一團。
"這誰啊？你在里面幾年還弄出個孩子？"她笑出聲，回頭看周衡，"你看看，這就是我以前跟的那個男人，現(xiàn)在連個孩子都臟兮兮的養(yǎng)不起。"
周衡笑了一下，很得體，很商務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，抽了幾張，遞過來。
"渡哥，別介意啊，看你確實挺難的。拿著，給孩子買點吃的。"
他的表情是笑的，但眼睛是冷的。
那種居高臨下的冷，像從二十層樓往地面上看螞蟻。
沈渡看著那幾張鈔票。
沒接。
我趴在他肩膀上，盯著面前這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和西裝男人。
我不認識他們。
但我聞到了一種味道。
不是香水味。
是沈渡身上那種味道——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味道。
我見過。
橋底下的流浪漢被人趕走的時候，就是這種味道。
我伸出手，一巴掌拍掉了周衡的錢。
"壞人！"
幾張鈔票飄在地上。
周衡的臉僵了一瞬。
蘇瑤的表情也裂了一條縫。
沈渡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錢，又抬頭看了看周衡。
"留著吧。"
聲音很輕。
"你很快會需要的。"
他轉身，抱著我走了。
背后傳來蘇瑤的聲音，酸溜溜的："喲，還挺硬氣，窮成這樣還裝什么裝。"
周衡沒說話。
但我回頭的時候，看見他盯著沈渡的背影。
笑容還在。
眼睛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沈渡走出很遠，我感覺到他抱我的手臂在發(fā)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那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