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抑郁癥發作，在河邊躍躍欲跳。
三歲的我，死死抱住他的腿，眼淚汪汪道：
"沈渡，肚肚餓，吃飯飯！"
沈渡一時心軟，把我帶回了家。
從那以后，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有樣學樣。
他喝酒，我端杯！
他砸東西，我砸碗！
他站在窗臺，我也爬！
他吞藥片，我也往嘴里塞！
最后一次尋死失敗后，他絕望地躺在地上：
"小祖宗，我不死行了吧，求你別學我了。"
第一章
江城入冬那天，風刮得人臉疼。
我蹲在河邊啃一塊硬饅頭，牙齒小，咬不動，只能含在嘴里等它軟。
饅頭是橋底下那個收廢品的奶奶給我的，她說小孩不能餓著，餓著就長不高。
我不知道什么叫長高。
我只知道餓。
河邊的鐵欄桿上來了一個人。
高高的，瘦瘦的，穿一件黑色外套，頭發亂糟糟的，胡子拉碴，兩只眼睛空空的，跟那些扔在垃圾堆里的破娃娃一個樣。
他翻過欄桿。
一只腳踩在河堤外沿，手指松松地搭著鐵桿，往下看。
河水黑乎乎的，翻著白沫子。
我蹲在那啃饅頭，看他站了好一會兒。
風吹得他外套鼓起來，褲腿也在抖。
他口袋里掉出一個東西，啪嗒掉在地上，滑到我腳邊。
一張硬卡片。
上面有一張照片，照片里的人干干凈凈的，頭發很短，眼睛很亮。
旁邊印著三個字——沈渡。
我把饅頭塞嘴里，騰出手撿起卡片，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抬頭。
他松開了一只手。
我不懂什么叫跳河。
但我懂什么叫"沒人要"。
收廢品的奶奶說過，我就是被人扔在橋底下的，跟那些破紙箱一個樣。
這個人站在河邊的樣子，跟我縮在紙箱里的樣子，一模一樣。
都是沒人要的。
我扔掉饅頭，跑過去。
腿短，跑得不快，鞋子還大了兩號，是垃圾堆里撿的，啪嗒啪嗒踩著水坑。
他第二只手也要松開的時候，我抱住了他的腿。
死死的。
"沈渡！"
我喊他名字，因為卡片上就印著這三個字。
他低頭看我，眼睛里空空的，沒有光。
我鼻涕眼淚一塊兒流，嘴里的饅頭渣噴了他褲腿一臉，嚎得整條河都在響——
"沈渡！肚肚餓！吃飯飯！"
他愣住了。
我不撒手，手指頭扣著他的褲縫，整個人掛在他腿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餓……餓……"
風把我的聲音吹散了，又送回來，在河面上蕩來蕩去。
他站在欄桿外面，往下看了一眼河水。
又低頭看了一眼我。
那雙空洞的眼睛，終于有了一點變化。
他翻回了欄桿里面。
蹲下來，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我臉上糊滿鼻涕，嘴角還沾著饅頭渣，頭發打結，衣服上好幾個洞，腳趾頭從**里露出來，凍得發紫。
他聲音很啞，像砂紙刮過生銹的鐵皮。
"你……哪來的？"
我指了指橋底下。
"那**媽呢？"
我歪頭想了想，搖頭。
不知道"爸媽"是什么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那種沉默跟河水一個顏色，黑沉沉的，壓在人身上喘不過氣。
最后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"走吧。"
我沒動，抬頭看他。
"吃飯。"他說。
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。
不知道他為什么站在河邊。
不知道他為什么把我帶走。
但他說了"吃飯"兩個字。
這就夠了。
他走在前面，我在后面跟著，兩步才趕上他一步，跑得鞋都要掉了。
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蹲下，把我抱起來了。
他的懷里沒什么溫度，骨頭硌人。
但比橋底下的紙箱暖和。
到了他住的地方——一間小得不能再小的屋子，墻皮脫落，燈泡閃爍，桌上堆著空酒瓶，地上全是煙頭。
他從冰箱里翻出兩盒泡面，泡了一碗遞給我。
我沒見過泡面。
抓起來就往嘴里塞，燙得齜牙咧嘴，但不撒手。
他坐在我對面，看著我吃。
自己那碗沒動。
我吃完了，打了個嗝。
看了看他沒動的泡面，推到他面前。
"沈渡，吃飯飯。"
他又愣住了。
好一會兒，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根面條，送進嘴里。
那天晚上，他坐在墻根底下，后腦勺靠著墻，兩腿伸直，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我爬過去，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