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資本」
這是我自己的基金。
沒掛在顧家名下，沒用我的名字。法人是秦叔找的人，實控人是我。
三年前給許衍打錢的八千萬，就是從這里出的。
我推門進去。
前臺看到我，馬上站起來：「顧總?！?br>「叫周戎過來。」
周戎是坤元的投資總監。三十五歲，光頭，做事狠辣精準，是我在這個行業里最信任的人。
兩分鐘后，他端著杯速溶咖啡走進我辦公室。
「老板，什么事？」
我從抽屜里翻出一份文件，丟在桌上。
「衍盛科技，幫我做一份盡調報告。所有的——財務、客戶、供應商、核心員工合同、知識產權歸屬，一條不漏?！?br>周戎拿起文件翻了兩頁，挑了下眉毛。
「這不是許衍的公司嗎？」
「對。」
「你要做什么？」
我轉過椅子，看向窗外。
城東的天空灰蒙蒙的，遠處有幾架塔吊在緩慢移動。
「先做盡調。」
周戎沒再問。
他了解我。
我說"先"，意思就是后面還有動作。
他點點頭，夾著文件出了門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拿出手機。
打開微信，翻到許衍的對話框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他發的——
「今天謝了深哥，改天請你喝酒[啤酒][啤酒]」
我沒回。
我往上翻。
往上翻了很久。
三年的聊天記錄，百分之八十是他找我幫忙。
「深哥，這個人你認識嗎？能幫我約一下不？」
「深哥，這個月賬上有點緊，能不能先墊一下？」
「深哥，你那個律師朋友能幫我看看合同嗎？」
「深哥——」
「深哥——」
「深哥——」
我翻了十幾屏。
找到一條我發的。
三個月前。
「許衍，下周六有空嗎？想約你看個展?！?br>他的回復是第二天下午才來的。
「不好意思深哥，看到晚了。下周六公司有事，下次吧。」
下次。
沒有下次。
我退出對話框，鎖屏。
手機扣在桌面上，黑色的屏幕映出一小片我的臉。
表情很平靜。
平靜得讓我自己都有點意外。
我以為撞見那一幕之后，我會憤怒，會嫉妒，會失控。
但沒有。
我只覺得——
清醒。
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三年了。
該醒了。
第三章
周戎的效率很高。
三天后，一份厚達四十七頁的盡調報告放在了我桌上。
我一頁一頁地翻。
衍盛科技的**，比我想象中還要脆弱。
首先，財務。
賬面上的營收兩個億，但凈利潤只有一千六百萬。因為許衍這人花錢大手大腳，公司運營成本高得離譜。豪華辦公室、頻繁的商務宴請、給核心員工開遠超行業標準的薪資——這些都在吞噬利潤。
其次，客戶集中度。
華坤集團一家貢獻了衍盛百分之四十三的營收。一旦華坤抽單，衍盛的現金流會在三個月內枯竭。
而華坤集團的董事長，陸鶴年，是我爺爺的棋友。
我逢年過節都要去他家拜年的那種關系。
第三，核心團隊。
CTO趙鵬程，技術VP劉家輝，產品總監方一楠。
這三個人，是當年我從硅谷挖回來的。
當時許衍付不起他們要的薪資，是我個人補貼了一部分安家費，才把人留住。
這三個人到現在都不知道那筆安家費的真實來源。他們以為是許衍大方。
**，辦公場地。
衍盛的總部在創智科技園*棟整層。
這棟樓的產權，在坤元資本旗下的一家物業公司名下。
許衍不知道。
他只認識物業公司的經理，從沒見過實際老板。
我合上報告。
閉了一下眼。
然后睜開。
許衍這家公司，客戶是我給的，人才是我挖的，場地是我租的，啟動資金是我出的。
他什么都是我給的。
而他說——
「有用是有用?！?br>好。
那我把"有用"的部分全部抽走，看看他還剩什么。
我拿起筆，在報告最后一頁空白處寫了四行字——
第一步：回收債務。
第二步：釜底抽薪。
第三步：高位接盤。
**步：讓他親口說出那個字。
哪個字？
"求"。
我放下筆，拿起手機給周戎發了條消息——
「約陸鶴年，這周。」
周戎秒回：「收到?！?br>然后我又給許衍發了條微信——
「三千萬的事，我想好了。投。明天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