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資人。
他信任我。
或者說，他覺得我"有用"，所以放心把**給我看。
我點開文件，一份一份地翻。
許衍的公司，叫衍盛科技。
去年營收兩個億，今年預估能到三個億。
看起來發展勢頭很猛。
但我知道他的命門在哪里。
他的核心技術團隊，有三個關鍵人物是我當年幫他挖的。
他最大的客戶，華坤集團，是我引薦的。
他現在用的辦公場地，是我名下物業公司旗下的產權。
租約還有八個月到期。
我輕輕敲了兩下桌面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許衍發來的微信。
「深哥，明天有空沒？一起吃個飯，有事跟你聊。」
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。
打了兩個字——
「好的。」
發出去。
放下手機。
然后我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。
里面是江城排名前二十的科技公司估值報告。
衍盛科技排第十四。
估值八個億。
八個億。
我名下信托的可動用資金，是這個數字的三十七倍。
我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。
不是藏著掖著。
是沒必要。
可現在——
我覺得有必要了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中午，金鼎酒店，頂樓包間。
許衍比我早到十分鐘。
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已經點好了菜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聽見動靜，他抬頭笑了笑：「深哥，坐。」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隨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「什么事？」
許衍給我倒了杯茶：「也沒什么大事。就是公司最近在談一個新項目，體量比較大，資金上可能有點緊——」
我沒說話，等他繼續。
他搓了搓手：「想問問你這邊，有沒有興趣投一筆？不多，三千萬就行。條件你隨便開。」
三千萬。
我喝了口茶。
「許衍，上次那八千萬，你打算什么時候還？」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：「深哥，你這是——你不是說那筆錢不急嗎？當時你說的，什么時候有什么時候給。」
「我確實說過。」
我放下茶杯。
「但你現在又要三千萬。一共就是一個億一千萬了。許衍，我就算再有錢，你也不能當我是提款**？」
他臉上的笑收了一半。
「深哥，你今天怎么了？是不是誰跟你說什么了？」
我看著他。
許衍這個人，長得確實好看。劍眉星目，唇線鋒利，說話的時候嘴角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當初我就是栽在這張臉上的。
現在這張臉在我面前微微皺眉，帶著一點不解和緊張。
我收回視線。
「沒人跟我說什么。就是單純問一句。」
許衍松了口氣：「深哥，你放心，今年底之前，我把之前那筆先還你一半。公司現金流周轉過來就行。你知道我這個人，從不賴賬。」
從不賴賬。
三年了，一分沒還，叫從不賴賬。
我沒接話。
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許衍轉移話題，開始聊公司的新項目，說得眉飛色舞。
什么智慧城市，什么政務云平臺，什么千萬級的**采購。
我一邊聽，一邊夾菜。
吃到一半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眼底閃過一絲柔和。
「我接個電話。」
他起身走到窗邊，側著身子，聲音壓低了不少，但包間不大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嗯，在吃飯……跟朋友……你吃了嗎？……晚上一起？……好，我訂位子。」
掛了電話回來，他表情恢復正常。
「不好意思，一個同事。」
同事。
江若生。
我點了點頭，沒拆穿。
吃完飯，許衍去結賬。
我站在走廊里等電梯。
他從后面追上來：「深哥，那三千萬的事——」
「我考慮考慮。」
他拍了拍我肩膀：「行，不急。」
電梯門開了，我走進去。
門合上之前，我看到許衍站在走廊里，低頭發微信，嘴角上揚。
電梯往下走。
我靠在金屬墻壁上，看著頭頂的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。
考慮考慮。
我確實在考慮。
考慮用什么方式，讓他知道——
這個世界上，有些人，你得罪不起。
出了酒店，我坐進車里，發動引擎。
沒有回公司，也沒有回家。
我開到了城東一棟老寫字樓前面。
這棟樓很舊，外墻瓷磚已經發黃。
但五樓有一間辦公室，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銅牌——
「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