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慢慢放下了窗簾。
那一刻我知道，真正的麻煩，要來了。
果然。
**天早上，我被太后召見了。
太后住在慈寧宮，我進(jìn)去的時候，趙淑妃已經(jīng)在了。
太后五十出頭，面容威嚴(yán)但不兇，手上轉(zhuǎn)著一串佛珠，靠在軟榻上看我。
“你就是沈家那丫頭？”
“回太后，臣妾沈鶴音。”
“抬頭。”
我抬頭。
太后看了我半晌。
“長得倒是不差。”
“謝太后夸獎。”
“哀家沒夸你。”太后放下佛珠，“哀家叫你來，是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太后請講。”
“你入宮幾天，鬧出不少動靜。仗著你爹的名頭嚇唬宮人，你覺得合適嗎？”
趙淑妃在旁邊低著頭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果然是她告的狀。
“回太后，”我跪下來，“臣妾初入宮闈，人生地不熟，唯恐被人欺負(fù)，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就先欺負(fù)別人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內(nèi)務(wù)府的張總管跟哀家哭了半天，說你威脅他，提六十萬大軍的事情。”
“臣妾只是提了一嘴。”
“一嘴？”太后坐直了身子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宮里講的是規(guī)矩，不是兵馬。你爹的兵再多，進(jìn)了這道宮墻，一個兵也使喚不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怎么？啞巴了？”
“太后說得對。”我磕頭，“臣妾知錯了。”
趙淑妃在旁邊補了一刀。
“太后，沈妹妹年紀(jì)小不懂事，您別跟她一般見識。不過這風(fēng)氣不能慣著，不然以后人人都拿家世壓人，這后宮還有規(guī)矩可言嗎？”
太后點頭。
“淑妃說得在理。沈鶴音，哀家罰你抄《女則》三遍，三天內(nèi)交。”
“臣妾領(lǐng)罰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太后拿起佛珠，“以后在宮里，不許再提你爹的兵。提一次，罰一次。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
我走出慈寧宮的時候，趙淑妃跟了出來。
“沈妹妹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趙淑妃走到我面前，笑得溫柔。
“妹妹別怪姐姐，姐姐也是為你好。在這宮里，光靠一個爹是走不遠(yuǎn)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淑妃姐姐說得是，多謝姐姐提點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她拍了拍我的手，“以后有什么事，盡管來找姐姐。姐姐雖然沒有六十萬大軍——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但姐姐有別的。”
她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趙淑妃比柳貴妃難對付。
柳貴妃是明槍，趙淑妃是暗箭。
太后那邊下了禁令，不讓我再提我爹的兵。
這等于把我唯一的武器繳了。
趙淑妃在棋盤上走了漂亮的一步。
我回到永安宮，坐在桌前發(fā)呆。
青杏端來茶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小姐，怎么辦？”
“抄《女則》。”
“不是說抄經(jīng)的事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問的是什么。”我翻開《女則》，鋪好紙，“不讓提兵，那就不提。”
“那您以后用什么護(hù)身？”
“用腦子。”
青杏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我抄了一天一夜的《女則》。
第二天下午，福安來了。
“沈才人，陛下問您——酸梅湯怎么沒送來？”
我手上的筆頓了一下。
“替我回陛下，臣妾在抄《女則》，抄完就送。”
福安走了。
一個時辰后，又來了。
“陛下口諭：《女則》不急，湯先送來。”
我放下筆，看著青杏。
青杏看著我。
“去熬湯。”我站起來。
我端著酸梅湯到御書房的時候，蕭珩正在看折子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我把湯放下，沒說話，準(zhǔn)備退出去。
“等等。”
我停住。
“太后罰你抄《女則》？”
“是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臣妾在宮里提爹提得太多了。太后說不許再提。”
他放下折子。
“誰告的狀？”
“臣妾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他看了我一眼，“你不是挺聰明嗎？”
我沒接話。
“趙淑妃。”他替我說了出來。
“陛下英明。”
他哼了一聲。
“太后那個禁令——”他端起湯喝了一口，“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遵旨。”
“遵旨？那以后誰護(hù)著你？”
“臣妾自己護(hù)著自己。”
“你？”他上下打量我，“就你這細(xì)胳膊細(xì)腿的？”
“臣妾雖然細(xì)胳膊細(xì)腿，但臣妾腦子不細(xì)。”
他又笑了。
這是第三次了。
“沈鶴音，朕發(fā)現(xiàn)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