冤家路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星辰中學的梧桐樹葉子被曬得卷了邊。，踮著腳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單里找自己的名字。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，曬得她后脖頸發燙。她用手扇了扇風，目光終于鎖定了“高二三班”那一欄。。，筆畫不多，但每個字都像一根**進她的眼睛——裴淵。。，年級第一那個位置，永遠寫著這兩個字。每次**結束，成績單貼出來，所有人都要仰著頭看最上面那行。裴淵，裴淵，裴淵。像是刻在那里的，從來沒變過。。，這個人有毒。，她語文考了年級第一，正美滋滋地看成績單，旁邊路過一個聲音：“選擇題錯了一道，不然能滿分。”她抬頭一看，裴淵已經走遠了，連個正臉都沒給她。那語氣里沒有嘲諷，甚至沒有任何情緒，但就是讓人氣得牙**——因為他說的是事實。，她在圖書館看書，裴淵坐在對面。她翻到一頁不太懂的地方，皺著眉頭看了半天，對面突然推過來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那段話的注釋。字跡清雋好看。她還沒來得及說謝謝，裴淵已經站起來走了。她追出去想說聲謝謝，裴淵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：“不用謝。看你皺眉太丑了，影響我看書的心情。”。——離這個人遠一點。他說話不好聽，態度不好相處，除了長得好看成績好之外，簡直一無是處。，一無是處。“清辭！清辭！”，像一顆小炮彈。沈清辭還沒來得及轉頭，胳膊就被一把拽住了。
林棲遲是她從初中就認識的朋友，圓圓的臉，圓圓的眼睛，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隨時都在發現新**的倉鼠。此刻這只倉鼠的眼睛亮得能當手電筒用。
“你在三班對不對！我也在三班！”林棲遲晃著她的胳膊，聲音大得周圍的人都回頭看，“而且你猜咱們班還有誰？”
“裴淵。”沈清辭說。
林棲遲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一點都不興奮？”林棲遲瞪大眼睛，“那可是裴淵！年級第一！校草！高一的時候校花跟他表白，他說什么來著——‘你擋到我了’！多帥啊！”
沈清辭看著她：“你覺得這叫帥？”
“這叫個性！”
“這叫沒禮貌。”
林棲遲白了她一眼，拽著她往教學樓走：“你就是對他有偏見。人家不就是說你皺眉丑嗎？你記仇記到現在？”
“他還說我選擇題不該錯。”
“他說的是事實啊，你不是真的錯了嗎？”
沈清辭深吸一口氣，決定結束這個話題。
教學樓三樓最東邊，高二三班的門牌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。沈清辭走進教室的時候，已經有十幾個人到了。有人在擦桌子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趕暑假作業——最后一種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統一，叫“我完了”。
沈清辭掃了一圈教室，目光迅速鎖定了一個位置。
第一排，靠窗。
她喜歡這個位置。離黑板近，看得清；離窗戶近，有風；最重要的是——離后排遠。
以裴淵的身高，他肯定不會坐第一排。
安全。
沈清辭快步走過去，把書包放在桌上，占住這個位置。林棲遲在她后面的位置坐下來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你就這么怕裴淵？”
“不是怕。是煩。”
“煩和怕有時候是一回事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
林棲遲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上課鈴還沒響，教室里越來越熱鬧。沈清辭把下學期的課本拿出來翻了幾頁，預習第一課的古文。她看得很認真，沒注意到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人。
那個人很高，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。他的頭發沒有刻意打理，額前的碎發垂下來，遮住了一點眉骨。他的表情很淡，淡到像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多看一秒。
他走進教室的時候，熱鬧的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幾個正在聊天的女生不約而同地停下來，目光跟著他移動。有人小聲說了句“裴淵”，聲音低得像是怕被聽到。
裴淵沒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，然后定住了。
定在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定在了沈清辭身上。
沈清辭正在低頭看書，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的變化。她翻了一頁，用筆在書上劃了一條線，嘴里默念著古文的注釋。
裴淵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上揚。
然后他邁步走了過去。
林棲遲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人。
她正低頭找筆，余光看到一個人影走過來，停在了沈清辭旁邊的空位邊。她抬頭一看，嘴巴直接張成了O型。
裴淵拉開椅子，把書包放在桌上，坐下來。
動作行云流水，仿佛那個位置天生就是他的。
林棲遲的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拍沈清辭的肩膀。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——因為裴淵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：別告訴她。
林棲遲的手縮了回去。
她看著裴淵把課本一本本從書包里拿出來，在桌面上碼得整整齊齊。然后又看著他轉過頭，看了沈清辭的側臉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看，根本不會發現。
但林棲遲看到了。
那一眼里有她說不清的東西。
上課鈴響了。
沈清辭終于從古文中抬起頭來，揉了揉脖子，準備迎接新學期第一節課。
然后她轉頭了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裴淵就坐在她旁邊，距離她不到半米。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雋，鼻梁的線條像是用尺子比著畫出來的。他正在翻一本物理書，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沈清辭的第一反應是轉頭看林棲遲。
林棲遲朝她攤了攤手，嘴型在說：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沈清辭深吸一口氣，把目光收回來。
她告訴自己，沒關系。只是同桌。井水不犯河水。她學她的，他學他的。只要他不說話，她可以假裝他不存在。
她剛做好心理建設，旁邊就傳來了一個聲音。
“你的書拿反了。”
沈清辭低頭一看——她手里的語文書，確實是倒著的。
她的臉一下子紅了，迅速把書轉過來。轉過來之后才發現，她翻到的那一頁根本不是第一課，是課本最后面的附錄。
裴淵沒再說話。
但沈清辭注意到，他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很小很小的一下。
小到如果不是她正好在看，根本不會發現。
沈清辭把書翻到正確的頁面，握緊了手里的筆。她在心里對自己說：沈清辭，你冷靜。你是來學習的。不是來跟這個人較勁的。
但她的耳朵，已經紅了。
林棲遲在后面看著這一切，低下頭，偷偷笑了。
她掏出手機，給江臨發了一條消息：“你猜怎么著？裴淵坐清辭旁邊了。”
江臨秒回：“我就知道。”
林棲遲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江臨：“等著看吧。”
林棲遲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半天，沒看懂。
但她有一種直覺——這個學期，不會太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