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亂，日后傳出去，旁人只會說王妃管家無方。」
蕭硯皺眉。
「周先生，憑據呢？」
周先生額頭冒汗。
「昨夜還在。」
畫銀趁機從袖中取出一張紙。
「奴婢倒是在廢紙簍里撿到一張借據，像是周先生的字。」
她把紙遞上來。
借據上寫著周先生挪用九百兩，另有王府庫印。
蕭硯的臉沉下去。
「拖出去，送官。」
周先生跪倒。
「王爺，老夫冤枉！」
我抬手。
「慢著。」
畫銀看向我，眼里有一點急。
我問她：「你說這張紙從廢紙簍里撿來？」
「是。」
「哪個廢紙簍？」
「賬房門外。」
「何時撿的？」
「昨夜二更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
畫銀臉上的淚停了。
我看向周先生。
「賬房昨夜誰值守？」
周先生連忙道：「沒人。王妃昨日剛入府，老奴按規矩封了賬房，鑰匙交給了內院。」
我轉向蕭硯。
「王爺，賬房昨夜封著，她二更在門外撿到里面廢紙簍的紙。是賬房自己長腳開門，還是她會穿墻？」
幾個老先生互相看了一眼。
蕭硯也怔住。
畫銀忙道：「奴婢記錯了，是今早。」
「今早她未進賬房前，就知道炭火少了一百簍。她若沒見過賬冊，又怎么知道？」
畫銀嘴唇發白。
我從袖中取出那枚缺角舊印，放到案上。
「還有這枚印。」
周先生一看，立刻叫道：「這是三年前遺失的舊庫印，王府早報過官！」
我看著畫銀。
「你袖子里藏的，是不是它的拓印？」
畫銀往后縮。
兩個婆子上前，一把按住她，從袖袋里搜出一張新拓的印樣。
賬房里靜得只剩炭盆響。
青蕪和素檀站在門口，臉色都變了。
蕭硯看著畫銀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誰讓你做的？」
畫銀哭著搖頭。
「奴婢只是想替王妃分憂，奴婢不知道這印是假的。」
我沒有逼她。
現在逼不出姜云蘿。
前十步棋，不能一步就掀桌。
我只道：「送去莊子上做粗活。她既喜歡查炭火，就讓她日日劈柴。」
蕭硯看向我。
「此事該送官。」
「送官之后，御史問起她從***，王爺要說貴妃娘娘賞的人入府第一日就偽造王府舊印？」
他的喉頭動了一下，終究沒說話。
我知道他會去問姜云蘿。
也知道姜云蘿會哭。
前世我最怕她哭。
因為她一哭，蕭硯便覺得天下人都負了她。
如今我盼她多哭幾回。
哭多了，皇帝總會嫌煩。
午后，宮里來人。
姜云蘿請我入宮賞梅。
請帖送到蕭硯手上時，他正在書房擦劍。
那把劍前世砍開過王府大門，也砍斷過我兒子的手腕。
我看了一眼，心里沒有波瀾。
蕭硯把請帖遞給我。
「賬房的事，娘娘未必知情。」
我接過請帖。
「王爺怎知她不知情？」
「云蘿不是那樣的人。」
這四個字，前世我聽過太多。
云蘿不是那樣的人，所以她不會故意拖延信號。
云蘿不是那樣的人，所以她不會害我女兒。
云蘿不是那樣的人，所以沈家滿門的血，都只是我小肚雞腸。
我問：「王爺覺得她是哪樣的人？」
蕭硯擦劍的動作停了。
「她在宮里不易。」
「我在王府很易？」
他抬眼看我。
「你有沈家。」
我笑了。
「所以王爺覺得，沈家活該替所有人讓路。」
蕭硯皺眉。
「本王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我把請帖收進袖中。
「我會入宮。」
他似乎松了一口氣。
「見了娘娘，別再提舊情二字。她處境艱難，你一句話能害她被陛下疑心。」
我停在門口。
「那王爺可曾想過，她一句話也能害我被滿京城笑話？」
蕭硯沉默片刻。
「你是王妃，受得住。」
我點頭。
「原來王妃兩個字，是拿來受委屈的。」
入宮前，我讓人把青蕪叫來。
她在漿洗房泡了一夜冷水，手背紅腫，見我時恨意遮都遮不住。
我給她一盒藥膏。
「想回姜貴妃身邊嗎？」
青蕪盯著我。
「王妃愿放奴婢走？」
「我帶你入宮。你親自告訴她，畫銀是怎么壞事的。」
青蕪半信半疑。
我又道：「你若聰明，就該知道，畫銀一倒，下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你。你不先開口，姜貴妃會把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