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可憐。
青蕪先開口。
「奴婢不敢攀附王爺，只求王妃給個容身之處。」
畫銀跟著磕頭。
「奴婢會算賬，會管庫，愿替王妃分憂。」
素檀低著頭，聲音怯怯。
「奴婢略懂湯藥，王妃若身子不適，奴婢愿侍奉左右。」
蕭硯站在車前，雪落在他的肩上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壓得很平。
「若你不愿，本王明日便送她們出府。」
前世我聽這話，會覺得他仍把我放在心上。
如今再聽，只覺得好笑。
人是姜云蘿送的，皇帝點了頭。他明日敢送，她后日便敢哭到皇帝榻前，說沈家女欺她。
到時壞名聲還是我的。
我伸手扶起青蕪。
「王爺說笑了。既收了人，哪有再送出去的道理。」
青蕪身子輕輕一歪，像是要往蕭硯那邊倒。
我扣住她的腕子。
她疼得臉色變了，忙站穩(wěn)。
我替她理了理薄衫。
「只是王府有王府的規(guī)矩。你們既說不求名分，從今夜起，便先去漿洗房學規(guī)矩。」
畫銀抬頭。
「王妃，娘娘說奴婢能替您管賬。」
「娘娘替陛下管六宮，也要從認宮規(guī)開始。你比娘娘還貴重？」
畫銀立刻低頭。
蕭硯眉心壓出一道折痕。
「望舒，漿洗房苦寒。」
我看向他。
「王爺心疼？」
他停了一息。
「本王只是不愿你被人說刻薄。」
「那就請王爺親自送她們?nèi)仍海魅兆対M京城都知道，淮王新婚第三日便把貴妃賞的人留在自己院里。」
他不說話了。
青蕪眼里冒出一點怨。
我低聲對她道：「想活，就別把姜貴妃教你的那套用在我面前。」
她猛地抬頭。
我已經(jīng)上了馬車。
簾子放下前，我聽見蕭硯叫我的名字。
「沈望舒。」
我沒有回頭。
車輪碾過雪水。
我在暖爐旁展開袖中一張小紙。
那是方才出殿時，一個小太監(jiān)塞給我的。
紙上只有四個字。
三更，西廊。
我認得那字。
前世父親出事前，曾有一封匿名信送到沈家，提醒父親西北軍糧被人做了手腳。
父親沒有信。
那封信的字，與這張紙一模一樣。
三更時，我披了斗篷去西廊。
廊下站著一個提燈的小太監(jiān)，臉圓，眼睛亮，冷得一直吸鼻子。
「沈姑娘。」
他喊的是我出嫁前的稱呼。
我停住。
「你是誰？」
「奴才小順子，從前受過沈太傅一碗熱飯。」
他把一只油紙包塞進我手里。
「有人要動王府賬房。貴妃娘娘賞來的畫銀，袖里藏著舊庫印。若她明日進賬房，王府便會多出一筆買兵器的假賬。」
買兵器。
前世蕭硯謀反后，御史列王府罪狀，其中一條便是私購兵器。
那時我還以為是蕭硯早有反心。
原來這局從今晚就開始了。
我問：「誰讓你告訴我？」
小順子搖頭。
「奴才只管傳話。那人說，沈姑娘若還想保沈家，就別再替淮王擋刀。」
雪從廊外吹進來。
我捏緊油紙包。
里面是一枚缺角舊印。
我忽然笑了。
前世我替蕭硯擋了一輩子刀。
這一次，刀尖該轉個方向了。
次日一早，王府管事帶畫銀去賬房。
她換了身素凈衣裙，頭發(fā)挽得低，見人便笑。
賬房里幾個老先生都在。
我坐在屏風后喝茶。
蕭硯也來了。
他大抵聽說我讓貴妃賞的人進賬房，怕我又鬧出事端。
畫銀捧著賬冊行禮。
「王妃，奴婢昨夜看過庫房舊賬，發(fā)現(xiàn)府中采買炭火多花了九百兩。奴婢斗膽，想替王妃查一查。」
她說得漂亮。
老賬房周先生臉色難看。
「老夫管王府賬十七年，從未貪過一兩銀。」
畫銀柔柔道：「周先生別惱。奴婢只是怕王妃被人蒙蔽。」
蕭硯看向我。
「既有疑處，就查。」
我放下茶盞。
「好。」
畫銀眼中一亮。
她以為我蠢。
她把幾本舊賬攤開，指著其中一頁說：「此處寫著購銀霜炭二百簍，可奴婢問過庫房，實際只入了一百簍。」
周先生急了。
「那一百簍送去了城西粥棚，王妃嫁入府前，王爺親自吩咐的。」
畫銀立刻接話。
「粥棚？可有憑據(jù)？」
周先生去翻**。
**里空空如也。
畫銀跪下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「王爺，王妃，奴婢不敢多嘴。可府中賬冊若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