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媽媽的針?抱歉,我奶奶也是媽媽
“不過雙面繡講究的是功底,你不可能贏我。”
語氣篤定。
夏夏沒接話,只是緊緊盯著四位路人評委。
我讓他們依次看兩幅作品。
不說誰繡的,只憑眼緣打分。
四個人輪流看完,交換了個眼神。
然后幾乎同時把票投了出來。
結果出來的那一刻,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四票。
全投給了夏夏。
方錦瑟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她猛地走到評委面前,聲音壓不住地尖銳。
“你們看清楚了嗎?雙面繡的門道你們懂不懂?”
買菜的阿姨往后退了一步,怯怯地回了句。
“我不懂什么門道,就覺得那個小姑娘繡的好看。”
“牡丹像活的一樣。”
上班族也點頭。
“右邊那幅確實漂亮,但左邊那幅讓人看了心里暖。”
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補了一句。
“我也選左邊的。花瓣上好像有露水,看著就舒服。”
高中生撓撓頭。
“我本來想選右邊的,因為顏色更亮。但仔細看了一下左邊那幅的背面,兩面的牡丹完全不同卻又互相呼應,太牛了。”
方錦瑟的臉白了又紅。
她走到夏夏的繡架前,盯著那幅牡丹看了許久。
正面是盛放的粉牡丹,花瓣層層舒展。
背面是同一朵牡丹,卻是含苞待放的模樣。
一面盛開一面含苞,用的是同一根絲線。
這種技法她見過,卻不是她教的。
是沈家老**的路子。
8
方錦瑟盯著那幅繡,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轉頭看向我,眼里有怒意,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沈墨白,你教她的?”
我沒否認。
“這是我媽傳下來的針法,叫一線雙生。一根絲線繡兩面,正面是果,反面是因。”
方錦瑟冷哼一聲。
“雕蟲小技罷了。路人看個熱鬧,真上了行家的臺面,不夠看的。”
她抓起自己的包,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助理小跑著跟上。
走到門口時,方錦瑟停了一秒。
沒回頭,丟下一句話。
“沈墨白,你以為贏了一場就完了?”
“我給你三天時間,要么關店,要么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門關上。
繡坊里安靜了好一陣。
夏夏站在繡架旁,手指還攥著繡針。
我走過去,發現她的手在發抖。
“夏夏?”
她抬起頭,眼圈紅了,但沒有哭。
“爸,她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說一句繡得好?”
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。
我只能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你今天繡得比她好,四個人都這么說。”
夏夏咬了咬嘴唇。
“可我不在乎那四個人怎么說。”
我知道她在乎誰。
可那個人從來不肯給她半個字的認可。
當晚,夏夏很早就回了房間。
我在繡房收拾殘局,把兩幅牡丹并排掛在墻上。
方錦瑟的繡工確實一流。
配色大膽、針法老辣、絲線收得干凈利落。
但夏夏那幅多了一樣東西。
我說不清那是什么。
也許是她五歲起就藏在針腳里的某種東西。
盯著兩幅繡看了很久,我嘆了口氣。
方錦瑟說三天。
她說到做到。
9
第二天一早,繡坊門口來了兩個穿制服的人。
手里拿著表格,說要做消防安全檢查。
我把店里翻了個底朝天給他們看。
滅火器在有效期內,電線全換過,通道沒堵。
可他們翻來覆去檢查了一個多鐘頭,最后列了張整改單。
“這面承重墻開了窗,不符合規范。”
“繡房里的燈具距離布料太近,存在隱患。”
“限期一周內整改,否則停業。”
我看著那張單子,氣得手都在抖。
這面窗戶開了十幾年了,以前從沒人說過不合規。
繡房的燈離繡架有半米遠,怎么就隱患了。
分明是有人打了招呼。
中午,房東來了。
一臉為難地坐在我對面搓手。
“老沈啊,不是我為難你。有人出了三倍的價要租這個鋪面。”
“合同下個月到期,我確實沒法續了。”
我問他是誰出的價。
他支支吾吾半天,最后說了三個字。
“華錦閣。”
果然。
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。
方錦瑟當年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扔掉,逼走一間小繡坊對她來說,跟碾死只螞蟻沒區別。
放學后夏夏照例鉆進繡房。
我沒告訴她消防檢查和房東的事。
她坐在繡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