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離婚吧"沈繡，我們離婚吧。"。已經簽好了。。。低頭把繡繃翻了個面——巴掌大的雙面貓蝶圖。正面是貓，反面是蝶。同一根絲線，同一個繡面。。那只貓的瞳孔里映著燈光，像活的。他隨手翻過來——是一只蝶，觸須微彎，下一秒就要飛走。，同一根線。兩面完全不同的世界。。沒見過這種針法。。沒抬頭。"原因。""曼清回來了。"。謝家的關門弟子。沈繡從嫁進來第一天就聽這個名字——顧小姐才是少爺的良配，她沈繡不過是三十萬買來的沖喜工具。。。"所以她回來，我就得走？"
謝云舟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沈繡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她個子不高，挺直腰就像一根針——細，但扎人。
"謝云舟，我嫁給你是交易。三十萬，兩年。你躺床上當植物人，是我給你翻身擦身換藥。**說沖喜能醒——你醒了。"
"我沒欠你什么。但你要記住——"
她把繡繃舉到他眼前。
"我沈繡不是靠你謝家活的。靠的是這雙手。"
"你要什么？"
"城西繡坊。外婆的。"
"就這個？"
"就這個。"
謝云舟沉默了幾秒。
"好。"
沈繡轉身收拾東西。針線、絲線包、外婆給她手抄的針法筆記。收拾到箱底，摸出一個藍布包裹——外婆的遺作，繃在繡架上只繡了一半。
她沒打開，放進行李箱。
拎箱子走到樓下。
謝云舟站在玄關，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他遞過來一把黑傘。
"下雨了。"
沈繡沒接。
她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張照片懟到他面前。
"認識這個人嗎？"
照片上是一個中年女人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站在繡坊門口，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笑。
謝云舟的臉色變了。
"簡秋萍。謝氏集團的董事。"沈繡收起手機，"她三天前來過繡坊，跟我說那間繡坊的產權早就過戶到她名下了。你剛才答應把繡坊給我——怎么，你連自家產業在誰名下都不知道？"
"還是說——"沈繡往前走了一步，盯著他的眼睛，"你知道，但你假裝不知道。"
謝云舟的喉結動了動。
"算了。"沈繡拉起行李箱，"你的傘留著自己用吧。"
她走進雨里。
秋雨打在臉上又冷又疼。但她走得很直，脊梁骨一條線，一步都沒踉蹌。
走了十幾米，手機響了。陌生號碼。
"沈繡是吧？我是顧曼清。"
聲音甜軟，像裹了糖衣的玻璃渣。
"云舟跟我說了，你們談妥了。"那頭笑了一聲，"你那個繡坊，簡阿姨早就跟我說過產權是她的。七天之內搬走。放心，我不動你外婆的東西——我打算把繡坊改成我的設計工作室，你那些老繡架老絲線，我找人幫你搬回老家。有什么困難跟我說，畢竟以后那兒歸我了。"
沈繡停下腳步。
雨水從她額頭上滑下來，流過眼角。她沒擦。
"顧小姐——"
"嗯？"
"你見過雙面繡嗎？"
那頭愣了一下。
"雙面繡。同一根線，正面是一個世界，反面是另一個世界。正面繡得再漂亮，只要翻過來——針腳全暴露了。"
"你覺得你現在看到的是正面。但說不定，你才是反面。針腳遲早要翻過來給人看的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——嘟。掛斷了。
沈繡收起手機。
雨還在下。她拖著行李箱拐進老巷子。
雜貨鋪的王嬸正收攤，一看她就塞過來兩根蠟燭："那片老停電。你外婆在的時候，整條巷子就數她那間屋子的燈亮得最晚。"
沈繡推開繡坊的門。吱呀一聲，霉味和陳年木頭的氣味涌出來。
繡架還在老地方，臺面上一層灰。墻上掛著外婆的老繡品，顏色淡了，針腳還在。
她伸手摸了一把灰。底下是小時候練針法刻的劃痕。一道一道，橫的豎的斜的，十七年了。
就著昏黃的燈泡，她打開那個藍布包裹。
外婆的遺作。綢緞上繡了一個女人的背影——長頭發，站在花樹下，花瓣紛揚。只繡了上半身。下半身空著，只有鉛筆畫的輪廓線。
外婆的字跡，她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小時候她問外婆："為什么不繡完？"
外婆說："等你準備好了。"
"準備什么？"
外婆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她把繡繃翻過來。手指碰到夾層里一個硬東西。
紙。折了兩折。泛黃，發脆。
抽出來，展開。
外婆的字跡。第一行——
"如果你讀到這封信，說明你已經離開謝家了。有件事，我必須告訴你。"
心跳猛地加速。
她往下看——
燈滅了。
整條老巷子陷入一片黑暗。
她摸出王嬸給的蠟燭，點上。火苗搖了搖，只照亮第一行字。
風從破窗戶灌進來，蠟燭滅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城西老繡坊的產權，三年前已過戶到簡秋萍女士名下。請于七日內搬離。——謝氏集團法務部
沈繡握著手機。又握著那封信。
全身家當，三百七十二塊。沒有房子。沒有退路。
她摩挲了一下針尖——冰涼，扎手，沒松開。
十七年了，她靠這根針翻過很多坎。外婆教她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繡，是怎么捏針。"針拿穩了，就什么都不怕。"這一次也一樣。
她點開手機里一個名字：方景行。蘇州錦繡人生的老板。三年前在繡品展上看過外婆的作品，當場留了名片。
"方先生，我是沈繡。城西沈家傳人。明天我去你店里繡一幅。"
發送。
不到十秒，回了。
"沈家后人？你外婆給我繡的牡丹屏風，二十年顏色沒褪。明天上午十點，店里等你。"
沈繡看著那行字。然后笑了。不是苦笑，是被逼到墻角反而渾身來勁的笑。
她打開備忘錄，打了幾個字。
**七天倒計時：奪回繡坊**
**第一天。**
窗外雨聲如鼓。她手里的針映著手機的光。
很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