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，頭上只簪了白玉釵。
她一進門就跪下。
“我不知道酒里有毒。姨母說新嫂嫂身子弱，讓我去買安神香丸。我買回來交給廚房，誰知會變成這樣。”
婆母立刻點頭。
“是，我只說要安神，沒說下毒。”
秦嬤嬤看著她們。
“那酒為什么由柳姑娘送進新房？”
柳明珠咬著唇。
“我想著新嫂嫂初來乍到，想同她親近些。”
陳世安又來了。
他站在門外，手里還拿著早飯包子。
“親近到合巹酒里，柳姑娘這親近法，京里少見。”
柳明珠的淚停了一瞬。
裴硯怒道：“陳世安，你來做什么？”
陳世安把包子塞給小廝。
“昨夜見嫂夫人病重，我心里過意不去，特來探望。順便告訴你，太醫院的許醫正聽說沈家外孫女出事，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婆母臉色白了。
公爹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誰去請的？”
秦嬤嬤把門讓開。
“我家老太爺。”
柳明珠跪在地上，手去摸袖口里的東西。
我看見了。
她藏藥粉的習慣，和上一世一樣。
她想栽給廚房。
我舌下的龜息丸藥力正好到了最沉的時候。
盧大夫再來診脈，手剛搭上去，眉頭便緊緊擰住。
“備后事吧。”
秦嬤嬤哭聲壓得極低。
柳明珠的手停在袖口。
裴硯往后退了半步。
婆母先喊出來。
“不能報官！”
滿屋人都看向她。
她這才發現，自己喊早了。
我被放進棺材時，外頭已經下起小雨。
裴家不肯讓我停靈正堂，只在偏院搭了白布。
秦嬤嬤守著棺材，哭得嗓子啞。
沈家護衛按規矩，要把我的嫁妝封箱。
婆母帶著賬房攔在庫房門口。
“人進了裴家，嫁妝就是裴家的東西。哪有新婦死了，娘家把嫁妝抬走的道理？”
秦嬤嬤扶著棺沿站起。
“夫人忘了？小姐出嫁前，嫁妝冊上寫明，若小姐無子身故，母族陪嫁悉數歸還沈家。”
婆母冷笑。
“她嫁進來才一夜，哪來的子？這話分明是沈家早盼著她死。”
秦嬤嬤還沒開口，裴硯先出聲。
“娘，先讓他們封。”
婆母轉頭瞪他。
裴硯低聲說：“等官府結案，再論嫁妝。”
他知道現在不能爭。
許醫正已經驗過酒，確定有沉眠散。
京兆府的人也來了。
柳明珠被帶去問話，哭得幾乎站不住。
她**只買了安神香丸，毒不是她下的。
婆母說自己只是關心新婦睡不安穩。
裴硯說他從未碰過酒壺。
人人都把自己摘得干凈。
可酒是柳明珠送的，話是婆母吩咐的，新房是裴硯守的。
他們三個人，誰都干凈不了。
黃昏時，秦嬤嬤按我事先交代，把一碗藥水灑在棺中暗扣上。
木板內側發出極輕的松動聲。
夜深，守靈的婆子打盹。
棺材底板被沈家護衛從下面托開。
我被秦嬤嬤扶出來時，腿還有些軟。
她把一件粗布披風裹在我身上。
“小姐，能走嗎？”
我點頭。
“去南巷義莊。”
秦嬤嬤不忍看我。
“您真要把自己放進義莊？”
“裴家會開棺。”
我扶著墻，雨水從檐角滴進領口。
“他們不敢讓我的尸身被官府細驗。今晚一定會想法毀尸，或者換尸。”
秦嬤嬤咬牙。
“**。”
我笑不出來。
上一世，我被他們榨干十二年，死后連嫁妝賬冊都被燒了。
**這個詞，太輕。
南巷義莊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