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產權證上只有我的名字。"
他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"我知道。我的意思是，如果你愿意。"
"我沒說不愿意。我說的是，這是我的房子。"
他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方蕊從后面捏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那天下午方蕊走的時候，在樓道里拉住我。
"蘇念，我回去查查他說的那個漁村。三年前海警的搜救范圍我能查到。如果方向對不上，他就是在說謊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還有那張就診卡。"她壓低了聲音，"你想辦法看看上面的名字。"
"他揣褲兜里了。"
"那就等他洗澡。"
方蕊看著我的臉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"你是不是心軟了？"
"沒有。"
"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趕他走？"
"因為我想知道真相。"
方蕊點了點頭，松開了我。
"記住我說的，什么都別簽。"
**天，王秀蘭又來了。
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。她帶了陳浩的弟弟陳磊。
陳磊比陳浩小四歲，長得和他不太像。矮一些，壯一些，在一家汽修廠當技工。我和他不算熟，但結婚那幾年逢年過節見過面，印象里是個悶不吭聲的人。
他們進門的時候，陳浩已經坐在客廳里了。看到陳磊，他招呼了一聲"老弟"。陳磊嗯了一聲，目光在我和陳浩之間轉了一圈，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，沒怎么說話。
王秀蘭倒是直接。她從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的紙，啪地拍在茶幾上。
"這是市中心醫院的報價。骨科專家門診，微創手術加鋼板固定，住院兩周。"
她指著紙上的數字。
"光手術費用就要四十二萬。還不算后面的康復治療和皮膚移植。加在一起，少說八十萬打底。"
她抬頭看著我。
"念念，你也看到了，浩子現在這個情況。不做手術，這條腿就廢了。"
"媽，我知道。"
"你知道就好。"王秀蘭用手指敲了敲那沓紙，"錢的事，我和**商量過了。我們手里拿不出這些，你公公的退休工資就那么點，我也沒有積蓄。所以只能。"
她的目光掃向四周的墻壁。
"這套房子值多少錢你心里有數吧？賣了也好，抵押也好，總之得先把浩子的腿治好。"
"這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陪嫁。"
"我知道是陪嫁。"王秀蘭的語氣加重了，"但陳浩是你丈夫。你丈夫要死了你知道嗎？你是打算守著一棟房子看你丈夫殘廢嗎？"
"他不會死。"
"他不做手術就會截肢！截了肢跟死了有什么區別！"
陳浩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，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憐相。
我看向陳磊。他坐在角落里，一只手在搓自己的后脖子，視線落在地板上。
"陳磊，你覺得呢？"
他抬起頭，沒想到我會叫他。
"嫂子，這個。"
他張了張嘴，看了一眼王秀蘭。
"浩子是我哥，手術肯定得做。但是嫂子，你也別太為難自己。"
"你閉嘴。"王秀蘭瞪了他一眼。
陳磊縮了縮脖子，不說話了。
"念念。"王秀蘭的語氣軟了下來，帶上了一絲懇求，"我知道我平時脾氣不好，對你也不夠周到。但浩子是你男人啊。你真的忍心看著他這樣？"
我坐在那里，感覺四面都是墻。
"我需要時間考慮。"
"考慮什么？考慮多久？"
"給我一周。"
王秀蘭不滿意，但陳浩終于開口了。
"媽，別逼她了。讓她想想。"
他看著我，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帶著感激和深情。
這個表演，如果不是那張就診卡，我大概會被感動。
王秀蘭走的時候，在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。
"念念，浩子的腿每拖一天就多壞一分。你可別拖太久了。"
門關上。陳磊是最后一個出去的。他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，快步跟著王秀蘭走了。
我注意到他走出去的時候，一直在搓后頸。搓得那塊皮膚都發紅了。
方蕊的調查有了結果。
她在我家附近的咖啡廳跟我碰面，點了兩杯美式，把手機推到我面前。
"三年前海警的搜救報告，我通過朋友查到了一部分。你看這個。"
屏幕上是一份地圖截圖，標注了當年搜救的范圍。
"陳浩當時報的出海路線是往東南方向。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