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最近傷的，那他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？"
方蕊連珠炮一樣的問題，每一條我都想過，每一條我都沒有答案。
"我還發現了一張兒科就診卡。從他行李箱里掉出來的。"
電話那頭徹底靜了。
"兒科？"
"對。他說是幫鄰居帶小孩看病。"
"鄰居？一個死了三年的人有鄰居？蘇念。"
方蕊的聲音突然很鄭重。
"你別一個人待著，我明天來找你。你什么都別簽，什么都別答應。"
"我又不傻。"
"你對陳浩這個人，一向不夠聰明。"
我沒反駁。因為她說得對。
掛了電話，我走到客房門口。門縫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輕輕轉了門把手，把門推開一條縫。
陳浩側躺在床上，睡得很沉。他那條斷腿擱在枕頭上墊高著。
我的目光落在床腳的行李箱上。他昨晚把行李箱搬進了客房。就診卡被他揣在褲兜里，但箱子里還有什么？
我深吸一口氣，關上了門。
不急。他說明天什么都告訴我。
那我就看看他明天，到底告訴我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，方蕊來了。
她一進門就上下打量了我一遍，然后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進了臥室，關上門。
"人呢？"
"客房睡著呢。"
"你讓我看看他。"
"看什么？"
"看他那條腿。蘇念，我有個發小在骨科當護士，我昨晚問了。她說如果是三年前傷的腿，要么早就好了，要么已經截肢了。不可能到現在還裹著夾板這種狀態。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"你的意思是，他那條腿是最近才斷的？"
"我不確定，所以我要看看。"
客房門開了。陳浩拄著拐杖走出來，看到方蕊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"方蕊？你也在？"
方蕊看著他，沒有那種久別重逢的驚喜，只有一雙審視的眼睛從他臉上劃到腿上。
"陳浩，好久不見。或者說，好久沒死？"
陳浩干笑了一聲。
"方蕊還是這么犀利。"
"你腿怎么傷的？"
方蕊開門見山。
"當年出海那次，撞在了礁石上。"
"三年前撞的？那怎么還打著夾板？不是應該早就好了，或者做完手術了？"
陳浩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他用手摸了一下臉上的疤痕邊緣，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。
"情況比較復雜。我在外面沒條件治，就一直拖著。"
"拖三年？"
"方蕊。"我出聲打斷了她。
方蕊轉頭看我，眼神里寫著"你又心軟了"。
"陳浩，你昨天說今天什么都告訴我。"
我走到餐桌旁坐下。
"說吧。"
陳浩慢慢挪到對面坐下來，把拐杖靠在椅子邊上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"三年前出海那天，船確實翻了。我被海浪沖走，漂了很遠，被一個漁民救上來。當時我傷得很重，燒傷，腿也斷了。我在那個漁村躲了很久。"
"為什么不報平安？"
"我不知道。我當時腦子不清楚。"
"腦子不清楚三年？"
方蕊冷冷地插了一句。
陳浩沒理她，只看著我。
"蘇念，我當時真的很害怕。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。后來時間越拖越長，我就更不敢回來了。"
他的眼眶泛紅。說真的，如果我不是昨晚看到了那張就診卡，我可能真的會信。
"那你現在為什么回來了？"
他低下頭，雙手交握在一起。
"我，遇到點麻煩。腿越來越嚴重了，再不做手術，可能要截肢。但我沒有錢。"
他終于說到了正題。
"我只有你了，蘇念。我知道**媽留給你的那些東西，這些年你一直在。我不想求你，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。"
"你要多少？"
我問得很直接。
他咬了一下嘴唇。
"手術費大概需要五十萬。還有后續的康復，可能還要三十萬。"
八十萬。
方蕊在旁邊發出了一聲嗤笑。
"陳浩，你真敢開口。"
"這是我和蘇念之間的事。"
"蘇念是我朋友。她的事就是我的事。"
方蕊走到我身邊，手按在我的椅背上。
"蘇念，你想清楚。你可以心疼他，但你不是銀行。"
陳浩沒看方蕊，一直看著我。
"老婆，你幫幫我。這房子你可以拿去抵押，做完手術我就。"
"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房子。"
我打斷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