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？腿傷成那樣，多睡一會兒也是應該的。"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把手里的保溫桶放到餐桌上。
"媽，您怎么知道他回來了？"
她動作一頓，但只有一瞬。
"浩子昨晚給我發了消息。我一宿沒睡，天一亮就趕過來了。"
她說得自然，可我計算了一下。她住在城北，坐公交到我這邊至少一個半小時。現在剛八點，她天一亮就出發？甚至來不及下樓買早點？
但她手里那個保溫桶，裝得滿滿當當，骨頭湯的味道從蓋子縫隙里冒出來。那是至少燉了四個小時的湯。
她知道。
她比昨晚更早知道陳浩要來。
"念念。"
王秀蘭轉過身看著我，眼圈微微發紅，聲音里帶上了顫抖。
"三年了，我兒子受了多大的罪。你看看他那張臉，那條腿。當**心都碎了。"
"媽，這三年我也不好過。"
"你不好過？"
她的語氣突然變了，眼神銳利起來。
"你住著這么大的房子，有吃有喝，什么都不缺。我兒子在外面風餐露宿差點沒命，你不好過？"
我嘴巴張了張，一句話被堵在嗓子里。
"念念，我沒別的意思。我就是心疼我兒子。他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了，你是他老婆，這個時候你不管誰管？"
"我沒說不管。"
"那就好。"
她點了點頭，好像這件事已經定了。然后她打開保溫桶的蓋子，濃郁的肉湯味彌漫開來。
這時候客房的門開了，陳浩拄著一根拐杖走出來。他看到王秀蘭的瞬間，表情很到位。嘴唇一癟，鼻子一酸，叫了一聲"媽"。
王秀蘭沖過去，抱住他就哭。
"我的兒啊，你可算回來了。媽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。"
母子倆抱頭痛哭的場面很感人。我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拿著一塊抹布，像個外人一樣看著他們。
哭了足有五分鐘，王秀蘭才放開陳浩，用手帕擦著眼淚。她忽然轉向我。
"念念，你還愣著干什么？來幫你婆婆給浩子盛湯啊。"
我默默走過去，拿碗盛湯。
王秀蘭扶著陳浩坐到餐桌旁，一邊給他擦臉一邊數落我。
"你看看浩子瘦成什么樣了。你昨晚給他吃東西了沒有？"
"昨晚太晚了，他說累。"
"累你就不知道先給人煮碗面？他斷著腿呢！"
門外傳來動靜。隔壁的趙姨推著買菜的小車路過，聽到這邊聲音大，探頭往里看了一眼。
王秀蘭像是找到了觀眾，聲音拔高了一截。
"我這個兒媳婦啊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心不夠熱。浩子出事三年，她日子過得好好的，一個人住著這么大的房子，我看啊，也沒怎么想過我那苦命的兒子。"
趙姨的目光在我和王秀蘭之間來回掃，表情復雜。
我沒說話。我能說什么？說我頭兩年每天哭到天亮，吃了半年的***，瘦到八十斤住過院？
趙姨推著車子走了。王秀蘭意猶未盡地哼了一聲，繼續給陳浩夾菜。
"浩子你多吃點，養好身體。以后的事，媽幫你想辦法。"
她說"想辦法"的時候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我讀懂了。
她口中的辦法，就是我。
下午兩點，陳浩在客房睡午覺。王秀蘭走了之后，我關上門，坐在沙發上給方蕊發了條消息。
"我**活著。昨晚來了我家。"
方蕊的回電三秒就到了。
"蘇念你再說一遍？"
"陳浩沒死。昨晚出現在我家門口。斷了一條腿，臉燒傷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方蕊的聲音壓低了。
"你確定是他？不是冒充的？"
"是他。我認得他的聲音，他的習慣。"
"那他這三年在哪兒？"
"他說明天告訴我。"
"明天？蘇念，你腦子沒問題吧？一個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，你就這么讓他住進來了？你連他去了哪兒、怎么活過來的都不知道？"
"我知道你的意思。"
"你不知道！"方蕊的聲音尖了起來，"蘇念，你聽我說，這事不對勁。當年海警搜了一個月，連個人影都沒找到。你婆婆親手給他辦了衣冠冢。現在他突然蹦出來，活蹦亂跳的？"
"他不是活蹦亂跳，他腿斷了。"
"腿斷了更奇怪！他怎么傷的？三年前出海的時候傷的？那他怎么活到現在？還是最近才傷的？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