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的是備用手機，他不可能知道。
"嗯，"我面不改色，"做了份公證。"
"什么公證？"
"爺爺的藥方。我想把配方正式注冊到我名下，方便以后開醫館用。"
他"嗯"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我仔細看他的臉。沒有慌張，沒有試探，那意味著他還不知道藥方已經被他賣了。或者說，他不覺得三百萬賣掉爺爺的畢生心血是件大事。
晚飯時，婆婆格外熱情。她不停地給我夾菜，問長問短，仿佛今天下午的不愉快根本沒發生過。
"晚棠啊，"她端著湯碗，笑容可掬，"今天下午的事兒，媽媽想了想，是我心太急了。銘瑤的病，你不想捐就不捐，媽媽再想別的辦法。"
我沒接話，等她說下去。
"不過呢，"她放下碗，嘆了口氣，"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。銘鈞他們公司的海外項目最近出了點狀況，需要一筆周轉資金。媽媽想著，你爺爺那個藥方放在家里也是放著，不如先變現幫公司渡過難關。等公司緩過來了，媽媽加倍還你。"
來了。
"媽，"我夾了一塊雞肉，慢慢放進嘴里，"藥方的事不著急。我倒是想先問問，銘瑤的病，是哪個醫院確診的？"
婆婆的筷子在盤子里停了一秒。
"愛雅私立醫院。他們腎內科的主任，是媽**老同學。"
"哦。"我咽下雞肉，笑了笑，"那我改天去拜訪一下這位老同學。順便問問，一個腎功能正常的人，怎樣才能開出一張尿毒癥的診斷證明？"
飯桌上所有的聲音，在這一瞬間全都停止了。
顧銘鈞手里的筷子，掉在了桌上。
顧銘瑤臉色煞白，猛地站起來："嫂子！你什么意思？！你懷疑我裝病？！"
"我沒說你裝病，"我望著她，語調平和，"我只是覺得奇怪。今天下午你摔門出去的時候，哭的是左眼，但右眼一直在偷偷往**那邊瞟。一個快要死的人，還有心思演戲嗎？"
"你，！"顧銘瑤的臉漲得通紅，她轉向婆婆，"媽！你聽她說的什么話！"
婆婆按住女兒的手，轉過來看我。她的眼眶紅了，天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三秒落淚的。
"晚棠，媽媽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。但你不能這樣傷害銘瑤。她是**妹，是一家人。你不捐腎，我們不逼你。可你說她裝病，你這是要她的命啊。"
聲音哀婉，語調悲戚。任何一個不知情的旁觀者聽了，都會覺得我是一個冷血刻薄、嫉妒成性的壞兒媳。
可惜。這一世，我不吃這套了。
"媽，我沒想傷害任何人。"我放下碗筷，也紅了眼眶，不是裝的，是想起了前世手術臺上的事，"我只是想求一個明白。您說我們是一家人，那就請您像對一家人一樣，把銘瑤的病例，診斷報告，全部給我看一遍。如果都是真的，我二話不說，明天就去醫院做配型。如果……如果不是真的，"
我看著顧銘瑤。
"如果不是真的，那這個家里需要換腎的人，恐怕不是妹妹。"
"那是誰？"婆婆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。
"是你。"我說，"需要把自己的良心換一下。"
安靜。
安靜得廚房里高壓鍋的蒸汽聲都顯得刺耳。
顧銘鈞終于開口了，他說了迄今為止最長的一句話："媽，把銘瑤的病例拿給晚棠看吧。如果是真的，也好讓她放心。"
婆婆的眼睛在兒子臉上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的臉上。她忽然笑了，不是之前那種慈祥的笑，而是一種"既然你非要找死，那我就成全你"的笑。
"好。明天，我讓醫院把病例送過來。"
"不用送，"我說，"我親自去取。"
婆婆盯著我，我盯著她。
"那就親自去。"她說，聲音里再也沒有半分溫度。
晚飯不歡而散。
我回到房間，關上門，把今天下午的錄音導入電腦。周律師發來了一條消息，只有一行字："你要的東西，查到了。顧銘瑤在愛雅私立醫院的就診記錄，只有一份普通的慢性腎炎診斷。尿毒癥那部分，是后來加上去的。操作時間：就是你跟他們說你同學是腎內科醫生的那個下午。"
所以。他們急了。
那天晚上，婆婆就開始著手修改病歷，試圖把一個慢性腎炎的"小病"，在紙面上變成需要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