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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受益人是誰？"我問。
"保險單上的受益人是誰，決定了誰有最大的動機讓你死在手術(shù)臺上。"
我閉上眼睛。
前世婆婆收保險單時，我飄在天花板上，看得一清二楚。受益人的名字是兩個，顧銘鈞，李雪蘭。受益比例，各百分之五十。
我睜開眼："是顧銘鈞和我婆婆。各一半。"
周敏的筆頓住了。
"你丈夫也知道這件事？"
"他簽了字。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"那份保險的投保人是他。被保險人是我。"
這次周敏沉默的時間更長。
"江小棠，"她合上筆記本，把律師費**推回來，"這筆錢我不收了。但我勸你一句話，先別打草驚蛇。你要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找他們算賬。是保護你自己。"
"我知道。"我從包里拿出一樣?xùn)|西，一個嶄新的微型錄音筆，"從今天開始，我在顧家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字，我都要錄下來。"
周敏看了我一會兒，點了頭。她又問："你有什么打算？"
我的打算很簡單。
第一，弄清楚顧銘瑤到底有沒有病。
第二，弄清楚顧家的公司到底還有多少錢，或者說，還欠多少錢。
第三，在婆婆徹底撕破臉之前，找到前世那些我不知道的證據(jù)。
"我聽說顧家的公司，最近不太好？"
周敏眼神一閃："你從哪兒聽說的？"
"從我老公的沉默里。"
前世我死后，靈魂還未完全消散的時候，曾聽到顧銘鈞和婆婆在靈堂外面的爭吵。婆婆說："死人不會開口了，錢的事慢慢來。"顧銘鈞說："你當(dāng)初說要的是她的腎，她的腎！你說過不會出人命的！"婆婆的聲音像一把刀："閉嘴。你是想進去？"
那時候我不明白"錢的事"是什么意思。現(xiàn)在我明白了，顧家的公司在我嫁進來之前，就已經(jīng)爛了。他們?nèi)⑽遥侨⒁还P嫁妝。
"顧氏集團的上市子公司，"周敏快速在電腦上查著，"股價這半年跌了六成。有傳聞?wù)f他們的海外投資爆了雷，具體數(shù)字，按體量估算，至少虧了這個數(shù)。"
她豎起兩根手指。
兩億。
我倒吸一口氣。
我的嫁妝，是爺爺留給我的百年中藥配方和全部祖產(chǎn)，折合下來大概三千多萬。前世這筆錢被顧家以"投資"的名義拿走了，血本無歸，而我竟然沒有追問過一句。
因為婆婆說："一家人，錢放誰那里不是放？"
然后我信了。
"幫我查一下，"我說，"我名下還有多少資產(chǎn)。"
"查過了。"周敏的臉色很難看，"你爺爺傳給你的那張中藥配方，上個月被以三百萬的價格轉(zhuǎn)讓給了一家制藥公司。買方簽字人，顧銘鈞。"
三百萬。
我爺爺研究了一輩子的心血，被他們?nèi)偃f賣了。
"夠狠。"我笑了一聲，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有些瘆人。
"還有，"周敏猶豫了一下，"你名下那套市中心的房子，三個月前被抵押給了銀行，貸款一千二百萬。抵押文件上，你的簽名是偽造的。"
我閉上眼。再睜開。
"周律師，偽造簽名抵押他人財產(chǎn)，夠立案嗎？"
"夠。"她說，"但你需要證據(jù)證明不是你簽的。比如你在那段時間的行蹤記錄、不在場證明。另外，"她頓了頓，"如果你現(xiàn)在報案，你婆婆馬上就知道你在查她了。"
"我不報案。"我把錄音筆收進包里，"我等她先動。"
從律師樓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手機響了，是顧家的家庭群。婆婆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"晚棠，今晚燉了你愛喝的花膠雞湯，早點回來。"
下面跟著顧銘瑤的一個愛心表情。
然后是顧銘鈞的："路上小心。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打了三個字："好的媽。"
發(fā)送。然后把手機塞進包里。
前世他們用花膠雞湯溫暖了我三年。最后用一杯毒藥，不對，是一劑麻藥，送走了我。
今晚的湯，我一定好好喝。
回到家時，滿屋子都**湯的香味。婆婆在廚房里忙碌，系著圍裙的背影看起來溫馨極了。顧銘鈞在客廳看新聞，見我回來，難得起身幫我拿拖鞋。
"回來了？"他接過我的包，"今天去律所了？"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看到了？
不對，我約周律師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