腎的"大病"。
我的指尖抵著手機屏幕，在備忘錄里打下一行字：
"第一步：病歷。第二步：保險。第三步：讓他們自己把自己送進去。"
窗外，城市的燈火明滅。
我翻了個身，看到顧銘鈞躺在旁邊，呼吸均勻，睡得很熟。
這個男人，前世我死了以后，他哭了。哭得很傷心。但一個月后，他就娶了新妻。
婆婆在婚禮上致辭："銘鈞這孩子，太不容易了。"
不容易？
我死，他拿一千五百萬保險金，再娶一房新妻子。
是不容易。
我把被子拉到胸口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好戲才剛開始。
第三章
愛雅私立醫院坐落在城東，門臉修得氣派，大廳里擺著假山流水，護士站的姑娘們妝容精致。如果不是掛著"醫院"的牌子，你會以為這是個高端療養會所。
婆婆的老同學，腎內科主任陸雅琴，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女人，戴著金邊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"本院設施一流，請放心交費"的體面。
她坐在辦公室里，笑容可掬地接待了我。
"顧**，您要看銘瑤的病例？沒問題，我這就讓護士調出來。"
她的態度好得無可挑剔，主動給我倒水，主動幫我拉椅子，主動把打印好的病例雙手遞到我面前。病歷上的記錄清晰明了：慢性腎小球腎炎→慢性腎功能不全→尿毒癥期。各項檢查指標一應俱全：肌酐高、腎小球濾過率極低、血紅蛋白下降。
從這份病歷來看，顧銘瑤離死確實不遠了。
"陸主任，"我合上病歷，笑著問，"銘瑤這病，有多長時間了？"
"差不多兩年了吧。一直在我們這兒定期復查。"
"一直在您這兒？"
"是的。"
我點點頭，從包里拿出一張紙，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站在醫院門口，手里舉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當天日期和"愛雅私立醫院"幾個字。這是今天早上周律師的人幫我拍的取證實照。但這張照片不是重點，它只是用來拖延時間的話頭。
"那請問，"我把照片放在桌上，"這家醫院，除了您這里，還有別的腎內科嗎？"
陸雅琴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："當然沒有了。全院的腎內科就我一人負責。"
"那就奇怪了，"我從包里又抽出一沓紙，這才是真正的證據，"我朋友上個月在這家醫院體檢中心做的全身體檢，報告里顯示她的腎功能各項指標全部正常。體檢中心的報告簽字人，也是——陸主任您。同一個人，同一項檢查，隔了三天，怎么在您這里就變成尿毒癥了呢？"
陸雅琴的臉徹底變了。
她當然知道我說的是假的，我沒有在這里體檢過。但她不敢賭。她不知道是誰。
她猛地站起身："你查我？！"
"沒有沒有，"我連忙擺手，"只是巧了。我朋友那天體檢的時候，剛好排在她前面的是顧銘瑤。兩個人做的項目一樣，她順便看了一眼銘瑤的結果。陸主任您說巧不巧，那上面顯示的，是輕度異常，建議門診隨訪。您猜怎么著？到您這份病歷上，就變成尿毒癥了。"
我靠在椅背上，等她解釋。
陸雅琴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最后化為一聲冷笑："顧**，病歷這件事，我不跟你爭。你如果有異議，可以走醫療鑒定程序。但我要提醒你，我們醫院的病歷系統每一版修改都有操作記錄。你就算找了鑒定機構，他們也只能告訴你：這兩份病歷都是真的。"
她這話，其實已經不打自招了。
"陸主任，"我站起身，收起病歷復印件，"您這最后一句話，我沒錄音。但您前面的那些，都錄了。"
她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。
"你……你敢？！"
"我有什么不敢的？"我拿出錄音筆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，"您偽造病歷，協助他人騙取器官，涉嫌非法器官交易。如果您覺得我現在應該把這段錄音交給衛健委，您就說一聲繼續。"
陸雅琴癱坐回椅子上。
她瞪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"這樣吧，"我收起錄音筆，"我不交錄音。您幫我辦一件事。"
她沒應聲。
"幫我把顧銘瑤三年內在所有三甲醫院的真實的就診記錄全部拉出來。您是腎內科主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