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小蝶張了張嘴想罵，看著我這樣，話卡在嗓子眼里，憋得臉通紅。
王秀蘭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了，賠什么賠，一家人說這個。下次注意點！做事毛手毛腳的像什么樣子。”
“注意點”三個字，咬得特別重。
我直起身。
“謝謝媽。”
轉(zhuǎn)身走向玄關(guān)。
“念安你去哪兒？”韓子軒在后面喊。
“回家，明天還上班。”
“我送你？”
“不用，打車。”
換好鞋，拉開門。
夜風灌進來。
“媽，爸，我走了。”
沒人應(yīng)。
韓小蝶哼了一聲。
我關(guān)上門。把那片嘈雜的溫暖的光關(guān)在身后。
樓道很暗。聲控燈沒亮。
我站了幾秒，等眼睛適應(yīng)黑暗，然后慢慢下樓。
腳步聲在空樓道里回響。一聲，一聲。
出了單元門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韓子軒的微信。
“老婆別往心里去，媽就那樣。幾個碗而已，明天我偷偷給小蝶轉(zhuǎn)點錢哄哄她就沒事了。到家跟我說一聲。”
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。
沒回。
鎖屏塞回包里。
攔了輛出租車，報了地址。
車開了。窗外霓虹燈拖成長長的尾巴。
我靠在椅背上閉眼。
手隱隱作痛。關(guān)節(jié)處一跳一跳的疼。
手機又震了。
韓小蝶。
“嫂子，周三下午園里有培訓，果果沒人看，你幫我?guī)б幌聠h，反正你在家辦公，順便的事。”
后面跟了個可愛表情包。
我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屏幕的光在臉上明明滅滅。
然后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機看向窗外。
車拐彎駛進我家小區(qū)。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，在我臉上停了一瞬。
手機鎖屏界面右上角有一條未讀通知，是另一個手機號綁定的郵箱推送。
標題只有一行——
“安之品牌估值報告（Q2）：2.1億。”
我劃掉了。
到了。付錢下車。
夜風吹起頭發(fā)。
抬頭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戶。黑著燈。
韓子軒還沒回來。大概還在哄**和他妹。
我站了一會兒，走進樓里。
聲控燈隨著腳步一層一層亮起來。
白光，很冷。
3 翻新費
周三下午，一點二十五。
門鈴響了。
不是一聲，是連續(xù)的急促的叮咚叮咚叮咚。
我從電腦前抬起頭，頸椎咔噠一聲。盯著屏幕上那封還沒回完的郵件——是安之品牌下半年商場入駐方案。
先保存。關(guān)掉頁面。
走到玄關(guān)，透過貓眼看見韓小蝶那張精致全妝的臉。她身邊的果果正踮腳去夠門鈴按鈕，被她拍掉手。
“別亂按！”
我開門。
她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換成熱絡(luò)笑容。
“嫂子！等急了吧？”
側(cè)身拉著果果擠進來，動作熟得像回自己家。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和一個玩具袋往地上一丟。
“東西有點多你幫忙拿一下。”
她彎腰換鞋，踢掉細高跟，蹬上放在我家鞋柜里的那雙粉色拖鞋。去年她買的，說偶爾來住方便，一次沒穿過。
然后開始交代。語速快得像放鞭炮。
“大包是吃的。黃飯盒是蝦仁蒸蛋，還溫的，他餓了熱二十秒，別久了老了不好吃。藍保溫杯是梨湯我早上燉的，他有點咳嗽記得喝。零食在塑料袋里，餅干海苔奶酪棒，下午三點給他吃一次，別多了不然晚飯不吃。”
“小包是備用衣服一套襪子兩雙汗巾三條。最外面口袋是藥。”
她掏出個分裝好的小藥盒塞到我手里。
“藍白膠囊止咳的，一次一粒，三點喂。綠色小片增強抵抗力，一次半片，飯后。上面寫了時間別搞混。喂藥前先給他吃點東西，不然傷胃。”
我看著手里那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藥盒。
“好，知道了。”
她蹲下來抱住果果親了一口。
“寶貝乖乖聽舅媽話，媽媽下班就來接你。”
果果摟著她脖子不松手。“媽媽不走……”
“媽媽得去培訓呀。你不是說媽媽是最棒的老師嗎？舅媽家有樂高還有故事書。”
哄了兩句把他推開，站起來拎上鏈條包。
“嫂子那就拜托了，兩點培訓不能遲到，估計六點結(jié)束，一下課就來接。辛苦你啦！”
“小蝶。”
我叫住她。
她手停在門把上，回頭，眉頭蹙了一下又展開。
“怎么了嫂子？”
“果果今天有什么特別要注意的？”
“沒什么特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