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孫導，是我，**。今天直播的流程都定好了吧？我簽協議那個環節，鏡頭怎么給的？"
電話那頭，沉默了五秒。
"**，你是不是還沒睡醒？還是真不知道出事了？"
"孫導，什么意思？"
"昨天下午你老婆蘇晚晴來了臺里，帶了一沓法律文件。臺里法務審了一個小時，出來的時候臉都變了，直接叫停了今天的直播方案。你準備好的那份離婚協議，臺里不敢讓你在鏡頭前拿出來。你抵押那套房子貸款的事，她全知道了。你人在哪兒呢？"
手機從掌心滑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屏幕裂了一道口子。
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落地窗沒拉簾子，早晨八點的陽光直直地照進來，亮得扎眼。身邊被子里拱著一個人，翻了個身，露出半截肩膀和一頭染過的卷發，指甲上涂著亮閃閃的粉色甲油。
那不是蘇晚晴。
床頭柜上兩只紅酒杯，衣服散了一地。這間大平層是三個月前交的房，貸款到賬那天我親自去簽的合同，名字寫的是周曼娜。客廳里還堆著沒拆完的快遞箱，都是新買的家具和擺件。
窗外，這座城市的早晨車水馬龍，一切如常。
可我的世界，已經在剛才那通電話里，徹底碎了。
三天前。
下午兩點，我正在廚房洗碗。
手機響了，我擦干手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。張姐，小區物業管理處的。
"張姐，是我，晚晴。"
"晚晴啊，你這個月物業費多交了兩百，我給你退回去。"
"好的，謝謝張姐。"
我正要掛電話，張姐突然壓低了聲音："晚晴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。"
"什么事？"
"上禮拜有兩個穿西裝的人來小區，說是銀行的，拿著一份合同來核實房產情況。合同上的房主名字是你，但辦貸款的人是你老公**。一千萬的抵押貸款，拿你家這套房子做的抵押。"
我端碗的手停住了。
"張姐，你說清楚，什么貸款？"
"我也不太懂，就是拿你們家那套房子去銀行借了一千萬。合同上有你的簽名，銀行的人說手續齊全。晚晴，這事你知道嗎？"
廚房的水龍頭還在滴水，一滴一滴砸在不銹鋼盆里，聲音很脆。
"知道了，張姐。謝謝你告訴我。"
掛斷電話，我站在廚房里，圍裙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。窗臺上擺著我媽留下來的那盆***，今天剛澆過水，葉子綠得發亮。
這套房子客廳朝南，一百二十平，是我爸媽結婚那年買的。我在這里長大，在這里過了二十五年，在這里送走了他們，也在這里，嫁給了**。
我走進臥室，打開衣柜最下面那層，翻開那個上了鎖的鐵皮盒子。
鎖被撬過。
盒子是空的。
里面原來放著房產證、結婚證的復印件、還有我爸媽留下來的一份文件。那份文件，**從來沒有見過。
因為他從來沒有問過。
他不問，我也從來沒有主動提過。
我把鐵皮盒子蓋好，放回原處。然后坐到床邊，看著窗外小區花園里那棵大榕樹。幾個老人在樹下下棋，孩子在草地上跑來跑去。
一切如常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給方婷發了一條消息：今晚有空嗎？
然后繼續回廚房，把沒洗完的碗洗完了。
傍晚六點，**回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我正在擺盤。紅燒排骨，蒜蓉西蘭花，紫菜蛋花湯，都是他愛吃的。
"今天做什么好吃的？"他松著領帶走過來，探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，笑了，"排骨？不錯。"
他順手拿起我放在餐桌上的那杯溫水喝了一口，另一只手拽了拽手表的金屬表帶。
"公司今天有個慶功會，簽了個大單子，老板請全組喝酒，我沒喝太多就回來了。"
"嗯。"我往湯碗里舀湯，"什么單子？"
"一個樓盤的**權，具體你也聽不懂。"他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"對了，這個月**那個花該換土了吧？周末我去花市給你買袋營養土。"
我看著他。
襯衫領口敞著一顆扣子，里面露出一小片皮膚，鎖骨下面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子。指甲剪得很干凈，右手中指上有一道新蹭破的痕跡，看著像是被什么東西硌的。
他的頭發上有一股洗發水的味道。不是家里浴室的那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