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知舟看了看餐盤里的食物，又看了看王姐。
王姐把冰箱上貼的飲食清單撕下來，遞給他。
"這是您**寫的，根據醫囑定的方案。中風康復期忌高鹽高油，每日鈉攝入不超過三克。"
霍知舟拿著那張紙，上面是我的筆跡——工整的、一條一條列好的、甚至標注了每種食材克數的清單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"媽，這是為**——"
"為我好？為我好就讓我吃清水煮白菜？"
姜翠萍的左手猛地一推，粥碗滑到床沿，掉下去，摔碎了。
小米粥濺在地板上，也濺到了王姐的褲腳上。
王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腿，沒說話，去廚房拿了拖把來擦。
霍知舟蹲在地上撿碎碗碴，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，血珠子滲出來。
"媽，您想吃什么，我去給您做。"
"醬燒茄子。紅燒排骨。蒜蓉粉絲。"
全是重油重鹽的菜。
霍知舟看了一眼那張飲食清單，又看了看姜翠萍緊繃的臉。
他把清單疊起來，塞進兜里。
二十分鐘后，廚房傳來嗆人的油煙味。
王姐站在廚房門口，雙手背在身后，什么都沒說。
——
那天中午，霍知舟發了五條消息給我。
全都是"培訓處座機號碼是多少？"、"棠映你手機交了嗎？"、"你能看到消息嗎？"
我沒回。
因為手機確實上交了。
不是假的。
這個培訓是真的——高級項目管理能力提升專項培訓，公司花了六萬八的學費，全國二十個名額，我確實排了兩年。
只不過——
通知三天前就到了。
而我選擇在接婆婆回家的當晚才說。
這叫——時間管理。
——
據王姐后來記錄，第二天到第五天的流程大致如下。
第二天：姜翠萍嫌王姐給她擦身時手重了。王姐解釋說這是康復理療手法，適當力度有助于促進右側肢體血液循環。姜翠萍不聽。"疼！"霍知舟下班回來，親自給**擦。**嫌他手更重。
第三天：姜翠萍要用便盆，但覺得讓王姐幫忙"不體面"。她非要自己撐著下床。結果從床邊滑到地上。王姐聽到動靜沖進去扶起來。姜翠萍卻說王姐故意沒看好她，要霍知舟辭掉這個護工。
霍知舟在公司的會議上，手機響了七次。
**天：姜翠萍懷疑王姐偷她舊布包里的東西。那個包她來的時候就死死攥著，誰碰跟誰急。王姐賭咒發誓沒碰過。姜翠萍翻來覆去查了三遍，東西一樣沒少——里面是她的***、一本存折、和一張老照片。
但從那之后她看王姐的眼神就帶了刺。
第五天。
也就是我走后**天。
姜翠萍把王姐叫到床前。
"你把冰箱上那張紙拿來我看看。"
王姐把飲食清單拿過去。
姜翠萍用左手舉著看了半天，然后一疊聲地哼。
"少油少鹽，每頓蔬菜不低于二百克，肉類以白肉為主……"
她把紙揉成一團，扔到地上。
"她倒安排得周到。人呢？跑了。"
王姐把紙撿起來重新展開，貼回冰箱上。
"謝女士走之前把所有事項都交代清楚了。她確實考慮得很——"
"你替她說話？"
姜翠萍的左手拍在床沿上，聲音拔高了一度。
"她就是故意的！知道我要來，提前跑了！什么封閉培訓？我活了六十年，沒聽過半年不許回家的培訓！"
"她就是不想伺候我！"
王姐沒接話。
沉默了幾秒，姜翠萍又開口了，聲音突然低下來，帶了點心虛。
"老大呢？"
"霍先生今天加班，說八點左右到家。"
"成天加班加班……我看就是躲著我。"
"您先把藥吃了，我給您把晚飯熱一下。"
"不吃。"
王姐把藥和水放在床頭柜上，轉身出去了。
關上門的時候，她聽到屋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——
霍知舟那天晚上九點到家。
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"被生活碾過"的灰敗氣息。
襯衣領子歪了一邊。
頭發額前支棱著一小撮，像是中途抓過很多次。
王姐給他熱了飯菜。
他坐在餐桌旁，機械地扒飯，嚼了兩口，筷子停了。
"王姐。"
"嗯？"
"我媽……今天還好嗎？"
王姐斟酌了一下措辭。
"阿姨今天情緒有些波動。她對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