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方面有些不滿意，另外她覺得——謝女士走得太突然了。"
霍知舟的筷子夾著一塊白菜，湯汁滴在桌面上，他沒注意。
"她是不是覺得棠映故意的？"
王姐沒說話。
霍知舟的手緩緩放下筷子。
他盯著碗里的飯菜看了很久。
然后從兜里掏出手機，翻到我的對話框。
上面最后一條消息還是我走那天早上發(fā)的——
"培訓處座機：0571-86XXX123。有急事打這個。別打我手機。"
再往上翻，是他發(fā)的五條未讀消息。
每一條后面都掛著灰色的"對方已讀"。
不對——不是已讀。
是根本沒有顯示已讀。
因為我手機交了。
他的拇指在對話框里打了一行字——"棠映，媽問你為什么走。"
打完了，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。
最后鎖了屏。
次臥傳來姜翠萍的聲音——
"老大！我尿盆滿了！"
他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。
碗里的飯還剩大半。
——
第七天晚上，霍知舟打了培訓處的座機。
接電話的是一個年輕的行政姑娘。
"**，青江市國際會議中心培訓管理處。"
"我找——謝棠映。"
"請問您是？"
"我是她丈夫。"
"請稍等……"電話那頭翻了翻名冊，"謝棠映老師目前在A2班，課程期間不方便接聽私人電話。請問有緊急情況嗎？"
"呃——不算緊急。我就是想問問她……還好嗎。"
"那您可以留言，我們會轉達。"
"就說——家里都好，讓她安心培訓。"
"好的，已記錄。"
掛了電話，霍知舟靠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家里都好。
可他剛從次臥出來，褲子上全是翻倒的湯漬，因為姜翠萍非要自己端碗，一個沒接穩(wěn)，整碗排骨湯澆在他腿上，燙出了一片紅。
王姐去拿燙傷膏的時候，姜翠萍嘴里還在絮叨——
"要是你媳婦在家，至于我自己端碗嗎？"
這話把霍知舟扎得臉色變了變。
他張嘴想說什么，但終究咽下去了。
他低頭看著褲子上的湯漬，慢慢地從沙發(fā)上坐起來，走到陽臺去晾褲子。
初冬的夜風冷得滲骨。
他站在陽臺上，兩手撐著欄桿，看著小區(qū)里亮著燈的窗戶——一格一格的暖**，別人家的日常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過去三年，每次他加班到九十點回家，飯菜都是熱的。不管多晚，碗里白米飯上面總扣著一道菜。湯永遠保溫在鍋里。
他從來沒覺得這有什么。
甚至都沒怎么說過謝謝。
因為那是——天經地義。
不是嗎？
他的指尖扣緊了陽臺欄桿。
冰涼的鐵桿硌著掌心。
指關節(jié)一節(jié)一節(jié)地發(fā)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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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護工王姐被辭退是在我離開后的第十二天。
這件事我是后來才知道的——不是從霍知舟口中，是從王姐主動打給家政平臺售后**時被通知到的。平臺系統(tǒng)給作為簽約方的我的備用郵箱發(fā)了一封記錄郵件。
培訓處周日有兩小時的自由時間可以去計算機房查郵件。
我打開郵箱的時候，看到了王姐的反饋報告。
很簡短，很專業(yè)。
"被護理人于12月16日上午10:20要求我立即離開。理由是做菜不合口味、態(tài)度不好。實際情況為：被護理人多次違反醫(yī)囑飲食計劃，本人勸阻時態(tài)度堅定但無任何過激言辭。以下為每日護理記錄——"
后面附了十二天的詳細護理日志。
每天幾點翻身，幾點量血壓，幾點用藥，幾點排便，飲食攝入量精確到克。
最后一行寫著：
"建議雇主盡快另聘護工。被護理人情緒波動較大，照護難度約為中等偏上。"
我把郵件存了檔。
關掉電腦之前，又看了眼另一封郵件——公司人事總監(jiān)發(fā)來的。
"謝棠映同志培訓期間表現(xiàn)突出，第一階段考核成績排名首位。特此通報。"
我關掉頁面。
走出計算機房的時候，走廊很安靜。
窗外是青江的冬天，天灰得發(fā)青，有一只鳥停在窗臺上，歪著頭看我。
我在想——
王姐被辭了。
9600一個月的護工沒了。
霍知舟要一個人照顧一個不能自理又不服管的老**。
同時他還得上班。
嗯。
這才十二天。
還剩一百六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