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比平時慢了半拍。
我換了一件最體面的衣服。是沈盈盈的舊衣服，洗了很多次，領口的線頭露出來一截。
到了顧家老宅我才發現，沈家來了三個人。
沈父，沈母，沈盈盈。
沈盈盈今天換了套米白色的長裙，頭發盤到腦后，珍珠耳釘換成了更小更低調的銀色款。她站在顧老**旁邊，笑容得體又柔和，遠遠看去比我像這個家的人一百倍。
我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，緊挨著廚房出入口。
菜一道一道上來。幫傭們在我身后進進出出，時不時擦到我的椅背。
沈盈盈坐在顧老**右手邊，用筷子給老**夾了一塊魚肚。
"外婆您多吃點，這個清蒸的做法最養身。"
沈母也笑著搭話："盈盈從小就乖巧，體貼人，照顧顧少這方面她一直都在用心研究。"
沈父猛點頭，聲音洪亮。"是啊是啊，盈盈買了好多專業書來看，筆記寫了好幾本了。"
顧老**不動聲色地吃著菜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隔壁坐著的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開了口。我認出他是顧衍舟的二叔顧衍明。
"嫂子，衍舟的恢復進度怎么樣了？我前兩天看了一眼他的檢查報告，腦部活動指標比上個月有提升。"
顧老**放下筷子。"是有好轉。"
顧衍明笑了一聲，笑里的意思我聽不太透。"那就好。畢竟公司很多事等著他回來拍板。不能拍板也沒關系，只要能確認意識，就能完成法律上的授權委托。"
顧老**的拐杖在椅子腳上磕了一下。
"他的事我盯著，不需要你操心。"
顧衍明臉上的笑還掛著，端起杯子喝了口茶，沒再說話。
沈盈盈適時地接過話頭。
"外婆，我最近研究了一種新的嗅覺刺激療法。用顧少最喜歡的***香做復合精油，每天在他枕頭旁邊放半小時，對喚醒大腦皮層有很好的效果。"
她說得自信又流暢，連坐姿都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包括劉媽。
劉媽端著一盤點心站在廚房門口，嘴唇抖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沈盈盈，又看了看我。
她想說什么，嘴巴張了一下，最后只是把盤子放到桌上，低下頭退了回去。
沒有人看我。
沒有人問我一句。
沈母趁人不注意，往我這邊掃了一眼，用口型無聲地丟了兩個字過來。
"安分。"
我低頭扒飯，咽下去的時候喉嚨有點發緊。
不是因為委屈。
是因為我知道，我寫在日記里的每一條假信息，現在都在沈盈盈嘴里變成了她的"研究成果"。
***？
顧衍舟他的原話是："聞到***的味道我就犯惡心，我媽生前最討厭這個味，我們家從來不買***。"
我用筷子撥了撥碗里的米飯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散席的時候，劉媽追了出來。
她拉著我走到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，左右看了看。
"我在病房里看過幾回，你給少爺放的是竹笛曲子，不是小提琴。"
我沒吭聲。
劉媽盯著我的眼睛。"那個沈盈盈說的那些，全不是你在做的東西。"
"可能她做過別的研究吧，跟我的方法不一樣也正常。"
劉**圍裙被她兩只手絞成了一條繩子。
她嘴巴開合了兩下，最后只甩出來一句："你自己想清楚。"
然后轉身走了。
桂花樹上的花瓣落了我一肩膀。
我站在原地，數了三秒，才重新邁開步子往醫院方向走。
日記里的陷阱已經鋪到了第十頁。
時機還不到。
第二天下午。
我剛幫顧衍舟做完一次被動肢體活動，就被秦遠叫了出去。
"沈家那邊打了電話過來，說你偷了沈小姐的一塊手表。"
我站在走廊的燈管下面，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"什么手表？"
秦遠表情不變，從口袋里拿出手機，屏幕上是一張照片。一塊女士腕表，表帶是玫瑰金的，表盤上鑲了一圈碎鉆。
"沈小姐說這塊表上周她來探望少爺的時候遺落在病房里了。昨天她發現不見了，今天早上在你的背包夾層里找到的。"
"我的背包？"
"沈**今天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