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區里的孩子成績墊底，我主動幫忙輔導。可從倒數逆襲到年級前五之后，他們竟然報警說我違規辦班。
嗓門最大的劉洋沖著**嚷嚷：“就是這個老太婆！要不是騙我們的補課費，她怎么住得起江景房？”
一向文靜聽話的宋雨涵，竟然也跟著附和：“她給我們補課以后，家里多了一臺新電腦，肯定是拿我們交的錢買的。”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除了家長死活塞給我的三十塊資料費，我連一瓶水的錢都沒收過！
我是省級優秀教師，在市一中教了三十五年數學。
對這幾個孩子，我掏心掏肺。
沒想到竟養出了一窩白眼狼！
我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家長們，盼著他們說句公道話。
劉洋的媽媽趙芳率先開口，嘴一撇：“我們家洋洋腦子靈光，不用你教照樣能拿第一。趕緊把三十塊錢退回來！”
其余幾個家長互相看看，沒有一個人吭聲。
沉默，就是他們的答案。
我把三十塊錢甩了回去。
“從今天起，我不會再教任何一個孩子。”
我把剛從打印店取回來的五套模擬卷撕得粉碎，扔進樓道的垃圾桶。
劉洋帶頭歡呼：“耶！終于不用被老妖婆折磨了！”
趙芳翻了個白眼：“被我們戳穿了，急了吧？能教我兒子這種天才，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想靠我兒子撈錢？做夢！”
我砰地關上門。
倒想看看，最后哭著求人的，到底是誰。
第二章
關上門后，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。
心口一陣一陣發緊，趕緊摸出速效救心丸含了一顆。
說不寒心，那是假的。
劉洋剛來的時候，全年級四百多人排倒數第三。
上課睡覺，作業不交，**交白卷。
**媽都放棄了，準備把他送去寄宿制學校混日子。
我主動把孩子接過來，每天放學后輔導兩個小時。
從最基礎的乘法口訣開始補。
兩年。
整整兩年。
這孩子從倒數第三，沖到了年級第五。
我給他買的練習冊，疊起來比他人還高。
給他準備的錯題本，寫滿了六大本。
換來的就是剛才那一幕。
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孫志遠。
他是我二十年前教過的學生，現在是翠苑小學的校長——也就是劉洋他們就讀的那所學校。
當初劉洋和幾個孩子成績太差又不守紀律，學校差點勸退。
是我給孫志遠打了電話，拿自己三十五年的教學經驗做擔保，才給這些孩子保住了學位。
“老師，聽說您被家長鬧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今天出警的那個小伙子是我表弟。他剛回所里就給我打電話了。老師，您身體怎么樣？要不要我開車帶您去醫院看看？”
聽到學生的關心，胸口那股悶勁稍微散了些。
“沒事，別擔心。正好不用教那幫小猴子了，我還能歇歇，跟你師母出去旅旅游。”
孫志遠沉默了一會兒：“老師，那幾個孩子的班主任跟我提過，如果沒有您盯著，他們的成績……”
“那是他們父母該操心的事。”
我打斷了他。
“跟我沒有關系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老伴周建明從書房走出來。
他是市第二醫院的副院長，剛退休半年。
“又是那幾個孩子的事？”
我點點頭。
他給我倒了杯溫水：“我早就說過，費力不討好。你當了一輩子老師，什么學生沒見過？何必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我接過水杯，沒說話。
是啊，何必呢。
可三十五年了，我就是改不了這個毛病——看到成績差的孩子就想拉一把。
這一次，算是徹底長了教訓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下樓倒垃圾，在電梯里碰上了趙芳和劉洋。
趙芳化了濃妝，戴著墨鏡，一副要去走紅毯的派頭。
“陳老師，今天有記者要來采訪我們家洋洋呢！年級前五的小天才，全市都知道了！”
劉洋把手機舉到我面前，屏幕上是一條短視頻，標題寫著《十二歲天才少年逆襲記》。
“看看，三萬贊了！”
我沒接話。
趙芳拽著劉洋出了電梯門，回頭丟下一句：“教過我兒子，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幸。偷著樂去吧。”
看著她趾高氣昂的背影，我搖了搖頭。
劉洋這孩子，聰明是有一點，但自控力極差。
沒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