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吃油的！你怎么不聽？"
裴緒縮回了筷子。
"媽，魚肉不油……"
"**讓你別夾你就別夾！我是為了誰？還不是為了她？"
一桌子菜，我吃了碗白米飯。
常欣然倒是吃得很開心，一邊吃一邊說："大姑手藝真好，這排骨絕了。"
她朝我看了一眼，嘴角帶著笑。
那個笑我看懂了。
看什么？你吃不到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裴緒試探著說："你跟我媽，是不是又……"
"你覺得呢？"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"等孩子生了……"
"你別再說這句話了。"
他閉了嘴。
房間里只剩下窗外的車流聲。
我翻了個身，看著墻。
這面墻，我已經看了無數個夜晚。
6.
那天下午，我接到一通電話。
號碼很陌生。
"謝小姐，金華路22號門面的租約到期了。租戶問能不能續簽，您看方不方便見一面談？"
是宋彥，我爸留給我的那幾間鋪面的物業經理。
我爸走的時候我才二十歲。他名下三間臨街門面，都在老城區最好的地段。這些年一直是宋彥在打理，租金收入轉到我一張單獨的***里。
裴家沒有人知道這件事。
嫁過來之前我媽就跟我說過一句話："這些東西別跟他們提。萬一過不下去了，你還有退路。"
當時覺得我媽多慮。現在只覺得她眼光太準。
"好。明天下午三點，老地方。"
掛了電話我抬頭，發現婆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走廊里。
她倚著墻，手里捏著一把瓜子，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。
"誰的電話？"
"推銷的。"
她"哦"了一聲，眼珠子在我臉上轉了一圈。
"推銷的？你說話那語氣可不像。"
我沒再解釋，轉身回了房間。
第二天下午我說去做產檢，出了門直接打車去了金華路。
宋彥已經在門面門口等著了。
三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襯衫，手里夾著一沓文件。
我們在隔壁的茶館坐了半小時，把續簽的事情定了。
從茶館出來，我的視線掃過馬路對面。
有一個人影閃了一下。
很快就沒了。
我沒太在意。
回到家，婆婆還是那副表情，不陰不陽的。
"產檢怎么樣？"
"挺好的。"
她點點頭，眼睛盯著我："去了兩個小時？產檢要這么久？"
"排隊。"
她沒再問了。
但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以前那種嫌棄。
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7.
歲歲是在一個暴雨天出生的。
女兒。
護士把她抱到我跟前，紅通通的小臉，閉著眼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我的整顆心像被熱水澆過，從里到外都是暖的。
裴緒也笑得合不攏嘴，伸手去碰她的小臉。
"女兒……我女兒。"
婆婆站在門口沒進來。
"男孩女孩？"
護士說："是個閨女，六斤八兩。"
婆婆臉上那點笑意，瞬間收干凈了。
她嘴唇動了動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丟了句話回來："我去結賬。"
再沒進來看過一眼。
出院那天，裴緒說想請個月嫂。
婆婆在出租車上直接開了口。
"請什么月嫂？一個月一兩萬。錢多得花不完了？"
"不用請。我在家呢。"
我抱著歲歲沒說話。
回到家才發現，婆婆所謂的"我在家呢"，不是幫忙，是監視。
我自己沖奶粉，自己換尿布，自己半夜起來喂奶。
她只負責一件事：挑毛病。
"奶沖太淡了，孩子吃不飽。"
"尿布換太勤了，浪費。"
"你怎么不喂母乳？母乳才有營養，配方奶粉都是騙錢的。"
我漲奶漲得整個人發燒了，她知道。
她也看見了。
她就是不讓我去看醫生。
"矯情。我們那時候誰沒漲過奶？忍忍就好了。看什么醫生，花那冤枉錢。"
裴緒怕她不高興，不敢吭聲。
我自己掛的號，自己打車去的醫院。
門診大夫一看我的情況，差點急了。
"再晚來兩天就成乳腺膿腫了。"
那天回家，我買了兩罐好的配方奶粉。
直接鎖在了房間里。
婆婆砸了兩回門："你鎖門干什么？鬼鬼祟祟的！"
我沒開。
8.
歲歲滿月那天晚上，我半夜起來喂奶。
奶瓶剛湊到她嘴邊，她就哭了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