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平時那種餓哭，是尖銳的、撕裂的那種哭法。
我打開燈一看，她渾身起了紅疹子。
密密麻麻的紅點，從臉到脖子到前胸。
我嚇得差點把奶瓶摔了。
抱著她就往外沖，敲裴緒的門。
"快起來！歲歲身上全是疹子！"
裴緒迷迷糊糊爬起來，一看孩子也慌了。
"快，去醫院！"
我們抱著孩子打車去了急診。
醫生檢查完說是嚴重過敏。
"孩子接觸了什么東西？吃了什么不該吃的？"
我說了她的奶粉牌子，說了用的尿布。
醫生搖頭："這些不至于過敏。是不是有別的東西碰過孩子？藥物？護膚品？"
回到家已經凌晨四點。
歲歲打了針，疹子消了一些，但還在哭。
我把她哄睡了，開始檢查她的東西。
枕頭、被子、衣服，一一聞了個遍。
最后在她的小床里發現了一個香囊。
巴掌大，紅布縫的，里面塞了不知道什么草藥。
我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。
我把香囊拿到客廳，婆婆的房間門是關著的。
但是燈還亮著。
我敲門。
"誰？"
"你給歲歲床上放了什么？"
門開了一條縫。
婆婆穿著睡衣，臉上全是不耐煩。
"什么東西？我不知道你說什么。"
我把香囊舉到她面前。
"這是什么？"
她臉色閃了一下，很快恢復了。
"哦，這個啊。這是我在廟里求的平安符，保佑孩子健健康康的。怎么了？"
"歲歲過敏了。全身起疹子，急診說是接觸性過敏。"
"跟這個有什么關系？你別什么都賴我頭上。"
我把香囊捏開，里面的草藥碎末掉了一桌子。
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"這是什么草？"
"我哪知道！廟里給的我就拿了。我還不是為了孩子好？你這人怎么好壞不分呢！"
裴緒在旁邊站著，看看我，看看**，一句話不敢說。
我盯著婆婆的眼睛。
"從今天起，你不準碰歲歲的任何東西。她的衣服、她的床、她的奶瓶，你碰一下試試。"
婆婆猛地提高音量："你憑什么管我？那是我孫女！"
"你孫女差點被你害死。"
我轉身走了。
第二天，我在客廳裝了一個攝像頭。
正對著歲歲的小床。
婆婆看到了。
她的臉青了白、白了青，最后什么都沒說，摔門進了自己房間。
9.
有那么一段時間，日子看著好過了些。
婆婆不敢再碰歲歲的東西了。有攝像頭在，她收斂了。
常欣然也回了她自己家。說是找到了工作，具體什么工作沒人問。
裴緒那段時間也比往常殷勤。
下班會帶點水果回來。偶爾周末還做一頓飯。
有天晚上他跟我說："老婆，以后不會了。我跟我媽談過了，她答應不再為難你。"
我看著他。
"她答應了什么？"
"就是以后不管你和歲歲的事，咱們過咱們的。"
我沒有接話。
這種承諾我聽過太多次了。
但我還是想信他一次。
不是因為對他有什么期望，是因為我太累了。
我想歇一歇。
可沒消停兩周，常蓉的電話又來了。
婆婆在陽臺上接的，以為我聽不見。
"我告訴你，那丫頭有問題。"
"什么問題？她偷著出去，說是去產檢，我跟過去看了。她跟一個男的在茶館坐了半天。"
"對！一個三十多的男的。穿得還挺體面的。"
"不知道，我沒敢湊太近。但你說這不是有鬼嗎？"
"我先不跟我兒子說。等我拿到證據再說。"
我站在廚房里，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跟蹤我了。
那天在金華路茶館門口，我看到的人影，是她。
她看到了宋彥。
她以為我在外面有人。
一瞬間我想去跟她說清楚。但轉念一想，憑什么？
我跟誰見面，做什么事，跟她有什么關系？
我不欠她一個解釋。
何況就算我解釋了，她信嗎？
她只會相信她想相信的。
我放下杯子，沒有去找她。
我只是把那張專門收租金的***，從床頭柜移到了一個更隱蔽的地方。
10.
三年后。
歲歲三歲了，會跑會跳，會叫媽媽，會說"我要吃餃子"。
她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義。
這三年，我和婆婆維持著一種冰冷的平衡。
她不碰我的孩子，我不找她麻煩。
見面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