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長身后。
“我錯了，”他在蘇晚身后說，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，“我知道我怎么道歉都沒用，但我還是想說。我不該瞞著你，我不該在那種情況下對你說那種話。蘇晚，我真的很后悔?！?br>蘇晚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你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傷害你，”陳凱的眼神真誠得能滴出水來，“我真的喜歡你，這一點從來沒有騙過你。婚姻是家里人安排的，我沒辦法。但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，我是真心的。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，但你能不能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，別把事情鬧大？”
蘇晚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。三秒之后，她忽然笑了。
那個笑容讓陳凱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陳凱，”蘇晚把水杯放在工位上，靠在桌邊，雙手抱臂，語氣輕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，“你今天來找我，到底是因為真心悔過，還是因為張經理跟你說我手里有錄音，怕我把你隱婚騙人的事一起抖出去？”
陳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么呢，我是真的——”
“你隱婚的事，張經理一直不知道吧？”蘇晚打斷他，語速不快，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釘在陳凱表情的裂縫上，“你對外立單身人設，一方面方便養(yǎng)魚，另一方面是為了什么來著——哦對，張經理去年是不是提過一個外派海外分公司的機會？已婚的不方便出國長駐，單身的優(yōu)先考慮。所以你一直瞞著。”
陳凱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。
“我沒有——”
“你老婆叫什么？”蘇晚問。
這個問題像***術刀，精準地刺進了陳凱所有偽裝的縫隙里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說出名字，眼神開始不受控制地往斜下方飄。
蘇晚從工位上拿起一張打印好的照片，拍在陳凱面前。那是三天前她在樓下撞見的那一幕的翻拍——路燈下，陳凱摟著一個女人的腰，女人踮腳吻他的唇。照片是監(jiān)控截圖，畫質不算清晰，但兩個人的側臉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勸你別再來找我，”蘇晚收回照片，“你每多跟我說一句話，我就多一個理由把這張照片發(fā)到公司大群。你覺得張經理看到你隱婚的證據(jù)之后，那個外派名額還會給你嗎？”
陳凱站在那里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那個溫和體貼的完美人設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，露出底下那張被戳穿后惱羞成怒的臉。
“蘇晚，你別太過分?！彼穆曇糇兞?，溫柔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墻角的陰沉，“我好歹照顧過你，你至于這么翻臉不認人嗎？”
蘇晚沒有回答。她只是拿起手機，打開了公司全員大群的界面，把那張照片放在了發(fā)送框里，然后把屏幕轉向陳凱。
“再讓我在這層樓看到你跟我說一句話，這張圖就發(fā)出去了。”
陳凱盯著屏幕上的照片，瞳孔猛地收縮。他沒有再說話，轉身就走。走了兩步，肩膀撞上了隔板的邊緣，發(fā)出沉悶的一聲響，他也沒有停。
茶水間門口，小周端著兩杯咖啡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。等陳凱走遠了，她才小跑到蘇晚身邊，把一杯焦糖瑪奇朵塞進蘇晚手里。
“姐，太帥了，”小周的聲音因為壓得太低而有些發(fā)抖，“真的太帥了。你知道他剛才來找你之前，在林曼工位上聊了多久嗎？至少半個小時。”
蘇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溫度剛好。
“意料之中?！?br>陳凱和林曼本來就是同一類人。他們都靠著張經理這棵大樹乘涼，享受著規(guī)則之外的**，以為這套游戲可以永遠玩下去。當有人動了他們的蛋糕，他們第一反應當然是抱團。蘇晚不用猜都知道，林曼一定在教陳凱怎么把臟水往她身上潑——說她是主動糾纏的那一個，說她死纏爛打、因愛生恨、蓄意報復。
果然，當天下午，風向就變了。
最先出現(xiàn)變化的是茶水間的閑言碎語。蘇晚去接水的時候，原本在聊天的兩個女同事同時噤聲，其中一個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個，兩個人端著杯子飛快地走了。然后是午休時的外賣拼單群，蘇晚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移出了群聊。再然后是工作群里的項目討論，以前同事們有問必答，現(xiàn)在她發(fā)的消息底下總是安靜很久才有人回復。
林曼的手段不新鮮，但效率很高。職場孤立這件事，她顯然不是第一次做。
下午四點，蘇晚的郵箱里又多了一封郵件。發(fā)件人是張經理，標題是《關于調整蘇晚同志工作安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