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別往心里去，大家就是開個玩笑。」
開個玩笑。
我對她點了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楚楚在我身后輕聲說了一句：「蘇晚，幫我把酒滿上。」
我倒酒的時候手很穩。杯子沒有抖，酒液沒有灑。
倒完酒，我退回角落里站著。
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從角落另一頭走過來，站到我旁邊。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，頭發利落地扎成低馬尾。
「蘇晚。」她壓低聲音，不看我，嘴唇幾乎不動，「我是周妍。顧辭的副經紀人。」
我沒有轉頭。
「我知道你是誰。你不用跟我搭話。」
「一分鐘就好。」周妍的目光看著前方，像是在欣賞宴會，「你為什么要來楚楚身邊？」
「我需要錢。」
「你有別的選擇。」
「沒有。」
周妍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輕聲說了一句：「小心點。顧辭已經注意到你了。」
她說完就端著酒杯走開了，走到楚楚旁邊坐下，跟她笑著碰了一杯。
我垂著眼，把楚楚的外套疊好搭在胳膊上。
顧辭已經注意到我了。
是警告，還是別的什么？
轉折來得比我預想的快。
入職**周的周一早上，楚楚叫我去她的私人公寓取一份文件。
「在我書房第二個抽屜里，一個牛皮紙袋，拿來給我。」她在電話里說，「別碰別的東西。」
我用她給的備用門卡進了公寓。
公寓在頂樓，兩百多平，落地窗對著整座城市的天際線。我穿過客廳走進書房，拉開第二個抽屜。
牛皮紙袋在右邊。但我的余光掃到抽屜左邊有一疊合同，最上面那份的抬頭寫著：「影視投資補充協議」。下方的金額欄有兩行數字，一行用紅筆劃掉了，另一行是原來數字的三倍。
我沒有碰那疊合同。
但我記住了上面所有能看到的信息。名字、金額、甲方公司。
我拿起牛皮紙袋，關上抽屜，離開了公寓。
回到劇組把文件交給楚楚的時候，她正和一個我沒見過的年輕男人坐在一起吃午飯。那個男人穿著很貴的休閑裝，手腕上一只限量版的運動表。
「謝了。」楚楚接過文件隨手放在一邊，然后指著那個男人對我說，「這是辭哥工作室的陸總，以后你見了要叫人。」
「陸總好。」
那個叫陸總的男人抬了下眼皮看我，嘴里嚼著東西，很隨意地嗯了一聲。
「她就是你說的那個？」陸總低聲問楚楚。
「對呀。」楚楚捂嘴笑了一下，「有意思吧。」
「挺有意思。」陸總又看了我一眼，這次看得久了點，「她知道什么嗎？」
「她能知道什么？」楚楚不在意地擺手，「一個被趕出去的廢人而已。」
我站在三步外，表情平靜。他們說話的聲音并不刻意壓低，像是完全不把我當一個需要防備的對象。
「行了蘇晚，下午沒什么事了，你先回去吧。今天不用來了。」楚楚沖我擺擺手。
我點頭，轉身走出了休息室。
走到走廊盡頭，我站在消防通道的門旁邊，把手機掏出來，打開備忘錄。
我把在楚楚公寓抽屜里看到的所有信息一個字一個字打了進去。
合同甲方：星洲文化。金額差異：三倍。關聯人：陸總。
碎片還太少，但方向已經很清楚了。他們在用一家叫星洲文化的公司做通道，把實際收入藏在暗處。
我需要更多。
我退出備忘錄，把手機收回口袋。口袋另一側，優盤的棱角硌著我的大腿。
那天晚上回到公寓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。
電話接通，對面沒有馬上說話。過了大概五秒，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來：「蘇晚小姐？」
「我是。你是誰？」
「我姓方。羅老生前的合作伙伴之一。」他停了一下，「羅老走之前，讓我轉告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他說，顧辭和楚楚的事，你查到什么地步了？」
我攥緊了手機。這人怎么知道我在查？
「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？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：「羅老了解你。他說你一定會這么做。他讓我告訴你，別只盯著合同。還有一個人，比合同更重要。」
「誰？」
「這個我不能說。但你很快就會知道。」
電話掛了。
我坐在客廳里，手機貼著耳朵，屏幕已經暗了。
羅正和到底在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