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盤什么棋？他人已經(jīng)走了，卻好像還在背后推著我往某個方向走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拿起茶幾上的優(yōu)盤對著燈光看。
黑色的塑料外殼，最普通的款式，路邊十塊錢能買一把。可羅正和說里面裝著他半輩子的**。
我把它握在手心。
不到魚死網(wǎng)破的那天，別打開它。
還不到。
第五周，楚楚接了一個大品牌的代言，要去拍一組平面廣告。顧辭特意推了一個通告來給她送花。
拍攝現(xiàn)場擺了滿地的粉色玫瑰，攝影師在那里調(diào)燈。楚楚換了三套衣服出來，每一套顧辭都在旁邊夸好看。
他很擅長這個。夸人的時候眉眼含笑，聲音低啞，像**一顆糖在說話。五年前他也是這么對我的。
我站在角落幫楚楚疊替換衣服，看著這一切。
拍攝進行到一半，品牌方的公關(guān)總監(jiān)過來跟楚楚溝通明天的媒體通稿。
「楚楚小姐，明天的稿子里提到了一句話，說您這次拿到代言是因為商務資源整合能力強。但我查了一下，這次代言其實是顧辭的團隊幫您牽的線對吧？您覺得這樣寫合適嗎？」
楚楚臉上的笑容沒變，但我注意到她的手碰了一下耳垂。
「不是不是，」楚楚連忙擺手，「是我自己的團隊談下來的。辭哥只是來探班，沒幫什么忙。」
我抱著衣服站在一旁，把這句話默默咽了下去。
這條線是我牽的。
三天前，品牌方的市場部經(jīng)理打電話到楚楚團隊來確認合作細節(jié)，是我接的電話。那個經(jīng)理提到他們猶豫不決的原因是擔心楚楚的商務咖位不夠。我用了十分鐘幫他分析了楚楚目前的流量數(shù)據(jù)和輿情走勢，給他吃了定心丸。
第二天品牌方就回了確認函。
楚楚不知道是我做的，她以為是小何的功勞。小何也沒分辨，默認領(lǐng)了這個人情。
現(xiàn)在，楚楚對著品牌方說「是我自己的團隊談下來的」。
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：無論是誰做的，功勞都是她的。
顧辭在旁邊摟著她的肩膀，笑著對品牌公關(guān)說：「我家楚楚就是有本事，哪需要我?guī)兔Α！?br>品牌公關(guān)賠笑。
我把疊好的衣服放在服裝架上，轉(zhuǎn)身去倒水。
走到飲水機旁邊，我發(fā)現(xiàn)小何也在。她在接水，看到我走過來，手里的紙杯握緊了一下。
「那個代言的事。」小何的聲音很輕，「我知道是你接的電話。」
我按了一下出水鍵：「那又怎樣。」
「我沒搶你功勞。」小何沒有看我，「是楚楚自己以為是我做的，我沒解釋。」
「不用解釋。」我把水杯端起來，「你只是想在這里待下去而已。我理解。」
小何張了張嘴，沒有再說什么。
我端著水走回去。
路過攝影區(qū)的時候，顧辭正站在大屏幕前看楚楚的拍攝回放。我從他身后經(jīng)過，他忽然開口了。
「蘇晚。」
我停下來。
「這個月表現(xiàn)不錯，楚楚說你挺能干的。」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很隨意，像在夸一條好用的毛巾。
我沒回話。
「好好干，別再犯以前的錯就行。」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用的是一種施恩的語氣。好像他才是受害者，好像我是那個犯了錯欠了他的人。
我握著紙杯，杯壁被我的手溫捂熱了。
「謝顧老師提點。」
顧辭終于轉(zhuǎn)過身來看我。他的目光停在我臉上，大概兩秒，然后嘴角牽了一下：「你比以前老了不少。」
「人都會老。」
他笑了一聲，又轉(zhuǎn)過去看屏幕了。
我走開了。紙杯里的水沒有喝一口。我把它倒在了消防通道的水**。
周妍是在那之后第三天又找到我的。
地點是樓下的便利店。我去給楚楚買零食，付完錢轉(zhuǎn)身的時候，差點撞上她。
「別回頭。」周妍壓著嗓子，人站在貨架另一邊，手里隨便拿了一包薯片在翻看配料表，「我就說一句。」
我假裝在看旁邊的飲料柜。
「下個月十號，顧辭和楚楚要辦訂婚宴。和年度頒獎典禮同一天，同一個場地。兩個活動連在一起搞，前面是頒獎，后面是訂婚。全程有網(wǎng)絡(luò)直播。」
我選了一瓶礦泉水拿在手里。
「為什么告訴我這個？」
周妍沉默了一兩秒。「因為那天之后，很多事情就沒有回頭路了。」
她說完把薯片放回貨架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