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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到第九幅的時候，她的手停住了。
這幅的背面，貼著一張極薄的硫酸紙。
紙上是一幅潦草的廢稿。
線條凌亂，構圖明顯有問題，左下角還有一大塊墨漬。
是她畫第九幅初稿時廢掉的草圖。
當時隨手貼在了正稿背面，權當墊紙。
林晚把那張廢稿揭下來。
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。
硫酸紙很薄，光可以穿透。在燈光下，廢稿上的墨漬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紋路，和正稿的紋理完全不同。
她把廢稿重新貼回去。
貼的位置變了。
從第九幅的背面，移到了第七幅的夾層里。
那個位置極其隱蔽。如果不把畫夾完全拆開，根本不會發現多了一張紙。
做完這件事，林晚打開電腦。
電腦很舊了，開機要等將近兩分鐘。
等待的時候，她從抽屜里翻出一樣東西。
一張收據。
是半年前參賽報名時的快遞回執單。
上面蓋著官方的時間戳，精確到分鐘。
她把收據拍了一張照，存進手機里一個加密相冊。
然后打開設計軟件，開始整理那套"錦鯉"系列的文件。
整理到凌晨兩點。
她做了兩個版本的終稿。
一個完整版，所有圖層、所有標注、所有工藝說明，全部到位。
一個簡化版，只有成品效果圖和基礎面料說明。
完整版存進了她的加密網盤。
簡化版拷到了一個新U盤里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關了電腦，關了燈，鎖好門，上樓。
張浩已經睡熟了。
鼾聲均勻，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。
林晚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去客臥睡了。
第二天是周一。
林晚照常去上班。
她在一家中型服裝公司的設計部做主設計師，月薪九千，在這個城市不算高也不算低。
上午開了兩個會，審了三套打版圖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同事方圓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"晚姐，你那套錦鯉系列，省里巡展那邊催了。說要你周五之前確認參展意向，過期不候。"
林晚咽下嘴里的飯。
"我知道了。"
"你到底去不去啊？"方圓急得不行，"那可是省巡展！去了之后，業內的人都能看到你的作品，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去。"
"你要是錯過這次，下一輪要等兩年。"
林晚沒回答，只是低頭繼續吃飯。
方圓看她這副樣子，知道有事，但也不好追問，只能嘆了口氣走了。
下午三點，林晚的手機響了。
張雪琳的微信語音。
"嫂子，周三的事你別忘了。對了，我想了一下，光有圖不行，你最好再幫我寫一份設計理念的說明，就是那種聽起來特別專業的，五百字左右就行。"
"賀家老**旁邊有個懂行的顧問，我怕她問我問題我答不上來。"
語音的最后，她還加了一句。
"謝謝嫂子，你最好了。"
語氣甜得發膩。
林晚看著屏幕上的對話框，半天沒回復。
過了五分鐘，她打了三個字發過去。
"好，沒問題。"
放下手機的那一刻，她的右手食指又開始點大拇指。
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
下班后，林晚沒有直接回家。
她坐地鐵到了城東，在一棟舊寫字樓前停下來。
抬頭看了看招牌。
"周明律師事務所"。
推門進去。
前臺的小姑娘認識她，笑著招呼。
"林姐來了？周律師在里面，我幫您說一聲。"
"不用，我預約過了。"
林晚徑直走進里面的辦公室。
周明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，看見她就站起來。
"晚晚，坐。"
他是林晚的大學同學。學法律的，畢業后自己開了個小事務所，專接知識產權和婚姻家事的案子。
林晚坐下，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。
"我要做兩件事。"
"第一，我需要一份作品版權的時間證明，就是能證明某套設計稿是我在某個時間點之前完成的，具有不可篡改性的那種。"
"第二，我要咨詢離婚訴訟的流程。"
周明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林晚的臉，幾秒后點了點頭。
"版權時間證明，用區塊鏈存證就行，我這邊有合作的平臺，當天就能出。"
"把你的原始文件、創作記錄、參賽回執都帶上了嗎？"
林晚把文件袋推過去。
"都在里面。"
"好。"周明接過來，翻了翻，"這個快，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