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，一字一頓，"我的婚姻，不容兒戲。"
陸承遠臉上的笑也淡了點。
地庫里一下安靜下來，只剩我這句話在空里撞了一下，冷得發硬。
沈嫣像是沒聽懂，愣了兩秒，緊跟著就瘋了似的撲上來。
"不要！江楓你不能這樣！我們有女兒，念念才四歲，你不能一句話就把這個家拆了！"
念念。
她現在倒想起念念了。
念念上次發燒到四十度，打電話給她，她說在談事情，讓我自己帶去醫院。
原來談的就是這種事情。
"別碰我。"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撲了個空，差點又摔回地上。
"我不是故意的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！我就是一時糊涂，我以后改，我全都改，行不行？"
"改？"我笑了一聲，"你拿什么改？改成明天繼續上他的車，還是改成下次不讓我撞見？"
她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沒吐出來。
陸承遠從車里探出頭，慢悠悠道，"你看嘛，話說開就好了。她跟我在一塊兒，比跟你輕松多了。你那套什么顧家、什么負責，累不累啊？"
我盯著他，胸口那股火硬生生壓著，壓得骨頭都發酸。
"你很得意？"
"還行。"他彈了下煙灰，"起碼不是個贅婿。"
沈嫣猛地沖著他吼了一句。
"你閉嘴！"
可她吼完，又立刻轉回來抓我，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繩。
"江楓，別聽他的，都是他先追的我！是他一直纏著我，我沒辦法，我真的沒辦法！"
我看著她。
這話說得，連自己都不信吧。
"那你跪什么？"我問。
她一下啞了。
是啊，既然是被逼的，跪我做什么。
裝得真像。
我懶得再看，轉身就走。
身后立刻傳來她急促的腳步聲，還有膝蓋磕在地上的悶響。
"江楓！"她撲過來，聲音都破了，"你別走，你聽我解釋！"
我沒停。
她一把拽住我手臂，指尖冰得嚇人。
"我過了今晚就不理他了，真的！我跟你回家，我什么都聽你的，我再也不跟他見面了，行不行？"
"解釋留給你自己吧。"我甩開她。
她被甩得踉蹌兩步，眼淚掉得更兇，妝也花了，整個人像一團臟掉的紙。
偏偏這時候，她還在喊。
"你不能這么對我！你知道我為了撐起這個公司付出多少嗎？你知道我有多難嗎！"
"難？"我停住，回頭看她一眼，"你難，就拿婚姻去換？"
她臉色一下慘白。
我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心里反倒一點波瀾都沒了。
不是不氣，是氣到頭了，整個人都冷了。
沈嫣還想追，陸承遠卻在車里低低笑了一聲。
"行了，嫣嫣，別追了。人家都說離婚了，你還跪著干嘛？怪難看的。"
她猛地回頭看他，眼里全是恨。
可還沒等她緩過來，她又轉回來求我。
"江楓，我錯了，我真錯了，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行不行？"
我沒答。
電梯就在前面，門口亮著冷白的燈。
一步。兩步。
她追到門邊，還是不死心。
"你聽我解釋！真的，就這一次，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！"
"晚了。"我按下電梯鍵。
"不是晚了，是你根本沒拿我當回事。"我看著她，"你拿我的婚姻，給你的前途鋪路。現在路鋪好了，怎么，還想讓我替你站臺？"
她張著嘴，臉上血色一點點退下去。
這次，連哭都慢了。
電梯到了。門開。
我走進去，沒再看她。
她一下沖到門口，手伸進來，想攔。
"江楓，你別關門！你別這樣對我！"
我站在電梯里，按著開門鍵，等她把話說完。
她喘得厲害，眼睛紅得像要炸開。
"念念還在家等著呢，你不能不管我們娘倆！"
我看著她，沒什么表情。
"你管過她嗎？"
門開始合上。
她整個人撲在縫上，像還想往里擠。
可門還是一點點關了，把她那張臉夾在外頭，哭得亂七八糟。
直到最后一條縫也沒了，她的聲音才被徹底切斷。
地庫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我垂眼，掏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，沈嫣三個字就在最上面。
指尖停了半秒。
沒按下去。
電梯往上走，輕輕一震。
我看著那三個字，胸口那口惡氣還堵著，可人已經徹底冷了。
這婚，完了。
且，才剛開始。
電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