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一開，我就往樓道走。
腿還有點發麻，心倒是冷得很。
剛才那一出，像有人拿鈍刀在心口鋸了一道，疼是疼，血也流完了，剩下的就只剩干凈。
聲控燈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掏鑰匙，手指很穩。
門一開，屋里黑著，女兒房間的小夜燈還亮著，光打在走廊地磚上，暖得扎眼。
念念已經睡了。
我放輕腳步進去看了一眼。四歲的小丫頭縮在被窩里，手里還攥著那只耳朵掉線的兔子玩偶。嘴角掛著點口水，睡得很沉。
我在她床邊站了半分鐘。
把被角掖了掖，轉身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
客廳里那個裝著沈嫣東西的鞋柜，我看了一眼。上面擺著我們三個人的合照，念念被我舉在頭頂，沈嫣在旁邊笑著，頭靠在我肩上。
拍這張照的時候是去年國慶，在公園。
那天沈嫣說她終于有時間陪家里人了。
現在想想，她那天接了三個電話，每次都走到遠處去接。回來的時候表情很正常，笑得也正常。
我把合照朝下扣了。
進了臥室。
衣柜拉開，沈嫣的裙子、外套、那幾條她花大價錢買的絲巾，全被我一股腦扯出來，胳膊一揮，衣架子嘩啦啦亂響。
床頭柜里還有她塞著的口紅、充電線、亂七八糟的小票，我看都沒多看，直接掃進紙箱里。
一件。兩件。三件。
手上沒停。
越收越快，像在清理什么臟東西。
門口猛地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。
她回來了。
沈嫣沖進來時，高跟鞋踩得很急，妝還沒完全花，臉上卻已經亂了。她一眼看見我在收她的東西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像是沒反應過來。
"你干什么呢？"她聲音發緊，快步沖過來，一把按住紙箱邊緣，"誰讓你動我東西的？"
"你人都臟成這樣了，東西還留著干嘛。"我說。
她臉一下白了。
"你別這么說行不行？我都跟你解釋過了，那是誤會，我和陸承遠真沒什么。"
我低頭，把她按著的那只手撥開。
"沒什么？"我抬眼看她，"車里那種沒什么，挺忙啊。"
她咬了咬唇，像是被堵得難受，臉上的表情一下就變了。
"你非要揪著這事不放嗎？我都說了，陸家那邊能幫念念進最好的***，能幫我公司拿到商場的鋪面。你知道我撐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嗎？"
我笑了。
"所以你就拿我當踏板？"
"不是！"她聲音一下高了，"我也是為了這個家！你想想，等公司做大了，咱們就不用擠在這套小房子里了，念念能上最好的學校，我們能過上好日子，不好嗎？"
她說得飛快，眼睛里那點急色都快壓不住了。
"你裝作不知道不行嗎？你就當什么都沒看見，先把這段時間熬過去，等事情辦成了，咱們日子不就好了嘛。"
我看著她，半天沒說話。
嗯，真行啊。
**都能說成投資，臉皮厚得能當墻了。
我把一件外套疊進箱子里，動作不重，聲音卻冷。
"沈嫣，你是不是覺得婚姻也能當買賣做？"
她愣了下。
"你這話什么意思？"
"意思就是，"我把箱子蓋上，抬頭盯著她，"你那鋪面和***名額，自己慢慢求吧。別拿這種話來惡心我。"
她臉色當場僵住。
"你怎么就聽不進去呢？我不是要害你，我是在給我們一家三口爭好日子！"
"好日子？"我嗤了一聲，"你跟別人在車里爭出來的好日子？"
她像被我這句話扇了一耳光，整個人都頓住了。
那表情，真有意思。
前一秒還在講前途，后一秒就像被人掀了**，連站都站不穩。
"你別說得這么難聽行不行。"她咬著牙，聲音都發抖，"我和他真的只是合作關系，真的。你要是現在鬧，萬一陸家那邊翻臉了，念念的事，公司的事，全完了，你想過沒有？"
"你還有臉拿念念說事？"我看著她，"你上次說加班，念念發燒到四十度，我一個人抱著她在醫院坐了一整夜。你在哪兒？"
她一下噎住。
我彎腰，把第二個紙箱拉過來。
她柜子里那些小香水、護膚品、連她平時愛戴的**，我一件件往里扔。盒子撞在一起，砰砰響，像在替她數賬。
"你瘋了是不是！"她撲上來搶，手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