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，我就說姐不是那種小氣人。”
母親也松了口氣。
“一家人不鬧就好。”
我放下手機。
“收了錢，就按規矩辦。”
林向東皺眉。
“什么規矩？”
我把茶杯推回去。
“我付的是三天費用。今晚過十二點，服務結束。”
周曼曼笑出聲。
“姐，你還真把自己當客人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不是你們說的嗎？”
第二天早上，周曼曼起得很早。
她在院子里化妝，穿了件新裙子，脖子上的珍珠項鏈也是我前年給她買的。
侄子林浩坐在門檻上玩竹蜻蜓，見我出來，伸手攔住我。
“姑姑，我媽說你以后要給我壓歲錢翻倍。你住我家用了我的空氣。”
我停在他面前。
“誰教你的？”
林浩把竹蜻蜓往地上一摔。
“我媽說的。她還說你沒孩子，錢留著也沒用，以后都要給我。你不給，就是壞姑姑。”
周曼曼在鏡子里看了我一眼。
“童言無忌，姐別跟孩子計較。”
我彎腰把竹蜻蜓撿起來，放在石桌上。
“東西壞了，就玩不成了。人說話也一樣。”
林浩沖我做鬼臉。
“我奶說，老林家的東西都是我的。你遲早滾。”
母親正端粥出來，聽見這話，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“小孩子亂說，你別揪著不放。”
我問她：“這是亂說，還是你們平時就是這么說的？”
母親把粥碗重重放下。
“大過節的，你非要吵嗎？”
林向東從屋里出來，手里拿著車鑰匙。
“姐，今天我們去縣城看龍舟，你要去就自己坐公交。車里坐不下。”
我看了眼他那輛七座車。
車是我借給他的。
他說跑貨方便，先開兩個月，等有錢就買自己的。
兩個月變成一年半。
后來車險、保養、罰款，全是我在付。
我說：“車里七個座，你們四個人，怎么坐不下？”
周曼曼立刻接話。
“后排要放浩浩的零食和換洗衣服。你一個大人，擠公交怎么了？你不是最能吃苦嗎？”
林向東把車鑰匙拋了拋。
“姐，你就別掃興了。昨天住宿費都給了，今天還爭這個干什么？”
我走到車邊，拉開車門。
副駕駛上放著周曼曼的包。
后排堆著兩個空紙箱，還有一袋沒拆的薯片。
我把包拿起來遞給她。
“我坐自己的車。”
周曼曼一下沖過來。
“你動我包干什么？里面有我新買的口紅，蹭壞了你賠？”
林向東擋在我面前。
“姐，別太難看。車雖然是你的，可我開這么久，村里人都知道這是我家的車。你今天非要搶，別人怎么看我？”
我看著他手里的鑰匙。
“所以我的東西，要先顧你的面子。”
他聲音低了點。
“一家人分什么你我？”
我差點被這句話逗笑。
昨天收我床位費的時候，他們分得比賬房還清楚。
今天輪到車，就成了一家人。
周曼曼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“向東，別跟她廢話。她要去就自己想辦法。媽，浩浩，上車。”
母親路過我身邊，小聲說。
“你弟弟在村里要臉。你忍一忍。”
我問：“我不要臉嗎？”
母親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你一個女孩子，臉面能值幾個錢？將來娘家還要靠你弟弟撐門。”
車子開出院門，揚起一地灰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見鄰居陳嬸端著菜籃走過來。
她看了看遠去的車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南梔，你怎么沒一起去？”
我說：“他們說車里坐不下。”
陳嬸的菜籃往胳膊上一挎。
“七座車坐不下你一個？這話說出去，豬都不信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陳嬸，您下午在家嗎？”
“在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借您家梯子用用。”
陳嬸看著我，像是猜到什么，又不敢問。
“你要修屋？”
我抬頭看著門檐下那塊舊匾。
匾上寫著林家老宅。
當年父親親手刻的字，后來被雨泡爛，是我找老木匠重新補好。
我說：“不修了。”
下午三點，我把西屋里的行李收完。
我的東西少，一個舊箱子，一個電腦包，幾本修繕圖冊。
老宅里屬于我的痕跡，比我以為的還多。
堂屋的長桌是我買的。
廚房的***是我裝的。
母親房里的藥柜，是我托人定做的。
院子里那口新井，是我出錢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