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坐在床邊。
那人拿著我的手，按在手機屏幕上。
我想睜眼，胃里**似的疼，把我又拽回黑暗里。
醒來時，手機不在枕邊。
我走到客廳，陸景年坐在沙發上，領帶還沒摘，面前擺著我的手機。
他把屏幕朝向我。
「昨晚為什么沒問我幾點回來？」
我怔了一下。
「問什么？」
他把手機扣在茶幾上，聲音壓得低。
「以前你不是很會問嗎？車停在哪里，和誰吃飯，沈念薇坐哪邊，酒是誰倒的。昨晚怎么一句都沒有？」
我想了想。
「怕打擾你。你以前說我像個查賬的。」
陸景年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「多了是煩，一句沒有也不正常。你別走極端。」
我點頭。
「好，我會學得更適當。」
他把手機推給我，又點開朋友圈。
「這條，為什么只有你能看見？」
屏幕上是沈念薇那條曬金鍋的照片。
我看著下面一行小字，僅我可見。
我說：「可能她手滑。」
「她手滑，剛好把你設成唯一可見？」
陸景年皺著眉，我按老師教的話說：「你別多想。念薇心思單純，怎么會針對我？」
這句話出口，他反倒不說話了。
從前我說沈念薇針對我，他說我嫉妒心太重。
現在我替沈念薇解釋，他倒像吞了一口生姜。
糖糖從房間里出來，**眼睛。
「爸爸，你回來啦。小姨說今天金鍋要供在她店里，誰摸誰沾福氣。」
她看見我，聲音小了點。
「媽媽也看見照片了呀。」
陸景年看向她。
「你能看見？」
糖糖點頭：「能啊，小姨還讓我點贊，說媽媽看見就知道她不是故意搶爸爸，是爸爸自己要送的。」
客廳安靜下來，糖糖發現說錯話，抱著杯子往廚房跑。
陸景年捏了捏眉骨。
「小孩子亂說。」
我笑著拿回手機。
「嗯，小孩子懂什么。」
屏幕上彈出一條到賬提醒，***收入五十萬。
陸景年說：「夠了嗎？」
我看著數字，五十萬。
夠做檢查，夠安排手術，也夠我把訓練營剩下的課一次交清。
我認真點頭，「夠了。謝謝你。」
陸景年等了一會兒。
「你不問我為什么轉？」
「你想轉就轉了。」
他把外套扔到沙發上。
「溫瓷，你現在這樣，怪沒意思的。」
我把手機收好，有錢就有意思。
糖糖學校辦親子廚藝日，我按通知到了禮堂。
臺上擺著二十張長桌，每個家庭要做一道孩子最喜歡的菜。
我剛戴上圍裙，糖糖牽著沈念薇進來。
沈念薇穿著白裙，懷里抱著那口金鍋，像抱著一座小佛龕。
她看見我，笑得很甜。
「瓷瓷姐，你怎么來了？糖糖沒跟我說邀請你呀。」
我看向糖糖，糖糖咬著嘴唇。
「老師把通知發給媽媽了。小姨說她也想來，我就讓小姨陪我做菜。」
旁邊幾個家長聽見，互相看了看。
有人笑著說：「兩個媽媽一起做也好，孩子有福氣。」
糖糖馬上說：「她不是我媽媽。小姨做飯比媽媽好吃。」
沈念薇輕輕拍她的肩。
「別這么說，媽媽會難過的。」
她話是勸，聲音不小，周圍家長都聽見了。
有個穿紅外套的媽媽掃了我一眼。
「現在孩子最誠實，誰用心誰敷衍，一眼看得出來。」
我把圍裙系好。
「那今天就讓孩子評。」
沈念薇看著我手邊的青菜和豆腐，笑意淺了些。
「瓷瓷姐，你胃不好，聞不了油煙吧。要不你坐著，我來。」
我說：「不用。」
糖糖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「小姨，我們做金湯魚片吧。爸爸說你做的魚片最嫩。」
沈念薇當著眾人的面打開金鍋。
鍋里空空的，內壁刻著一個小小的沈字。
她故意把鍋口轉向我。
「景年哥哥說，這口鍋本來想給你的。后來想到你不愛下廚，就送我了。」
紅外套媽媽立刻接話。
「這么貴的鍋，給不會做飯的人也是浪費。」
我把豆腐切成方塊。
刀落在砧板上，聲聲很穩。
校長巡視到我們桌前，看到我手里的刀，腳步停住。
「你這刀法，是哪里學的？」
我沒抬頭。
「小時候在后廚看人切。」
校長又看了一眼。
「這豆腐切得像尺子量過。」
沈念薇把魚片下鍋，湯面起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