層白沫。
糖糖急了。
「小姨，爸爸說魚不能這樣煮。」
沈念薇臉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「糖糖，別亂指揮。」
我把豆腐推入清水鍋，只加姜絲和一撮鹽。
紅外套媽媽嗤了一聲。
「這么素，給孩子吃齋呢？」
二十分鐘后，孩子們排隊(duì)試菜。
糖糖端著勺子站在兩道菜前。
沈念薇彎腰。
「寶貝，先嘗小姨的。」
糖糖吃了一口金湯魚片，立刻吐進(jìn)紙巾。
「好腥。」
沈念薇的臉色白了白。
紅外套媽媽趕緊說：「小孩子不懂，魚本來就有魚味。」
糖糖又舀了一勺我的豆腐湯。
她愣住。
「這是外婆以前做的味道。」
沈念薇手里的勺子掉進(jìn)鍋里。
她的親生母親早死，沈家這些年常說，沈念薇在外面吃夠了苦，連媽**飯味都沒記住。
糖糖一句話，讓周圍人都看向她。
我把湯碗推遠(yuǎn)。
「孩子亂說。」
沈念薇突然紅了眼。
「瓷瓷姐，你是不是提前教糖糖這么說？今天是學(xué)校活動，你非要讓我難堪嗎？」
糖糖立刻站到她身前。
「媽媽，你為什么總欺負(fù)小姨？」
陸景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「溫瓷。」
他走得很快，先看沈念薇，再看我。
「你答應(yīng)過我不鬧。」
我取下圍裙。
「我沒鬧。」
沈念薇低頭擦眼淚。
「景年哥哥，算了。可能瓷瓷姐只是太想贏了。」
校長看著那碗豆腐湯，想說什么。
陸景年已經(jīng)拉住我的手腕。
「回家。」
我被他拽到禮堂門口，胃里疼得彎了一下腰。
他停住。
「又裝病？」
我抬頭看他。
「五十萬我收到了，我會繼續(xù)學(xué)。」
陸景年松開手，像被這句話扎了一下。
「溫瓷，你是不是只認(rèn)錢了？」
我說：「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別認(rèn)人嗎？」
醫(yī)院的復(fù)查約在周三。
我早上六點(diǎn)起床，沒吃飯，也沒喝水。
到了門口，才發(fā)現(xiàn)***刷不了。
自助機(jī)吐出一張小票。
余額不足。
我打給陸景年。
第一遍沒人接。
第二遍，沈念薇接了。
「瓷瓷姐，景年哥哥在幫我試菜，手上都是面粉。你有急事嗎？」
我看著繳費(fèi)窗口上方的叫號屏。
「讓他接電話。」
「你又要查崗嗎？」
她那邊傳來笑聲。
有人說：「念薇，你這湯真香，錦云樓老板來了都得拜師。」
沈念薇壓低聲音。
「瓷瓷姐，今天我店里試菜，景年哥哥請了很多人。你別因?yàn)橐稽c(diǎn)小事讓他難堪。」
「我的卡里錢沒了。」
「哦，那個呀。」
她像剛想起來。
「景年哥哥說你最近上課容易被人騙，讓我先幫你保管。你需要錢可以跟我說，我給你批。」
我捏著繳費(fèi)單。
「我看病。」
「看病要三萬？瓷瓷姐，你以前不是最會裝嗎？胃疼也能裝，頭暈也能裝。這樣吧，你把檢查單拍給我，我問問景年哥哥。」
排隊(duì)的大媽看過來。
我把電話掛了。
醫(yī)生在診室門口喊我的名字。
「溫瓷，過號了。」
我走過去。
「醫(yī)生，我今天做不了。」
醫(yī)生翻了翻病歷。
「你這個不能拖。上次片子不太好，最好盡快確定。」
我說：「我知道。」
「家屬呢？」
我笑了笑。
「在試菜。」
醫(yī)生沒聽懂。
我拿著病歷往外走。
電梯口，一個穿舊夾克的老人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「你是小瓷？」
我停住。
老人手里提著保溫桶，桶蓋上貼著錦云樓三個字。
他看清我的臉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「真是你。你外婆以前帶你在灶臺邊剝毛豆，你還記得我嗎？我是老周。」
我把病歷往包里塞。
「周叔，好久不見。」
他看見繳費(fèi)單，臉上的笑收了。
「你病了？」
「小毛病。」
老周搖頭。
「小毛病不會讓你這臉色。你外婆要是還在，哪能讓你這么熬。」
我不想繼續(xù)。
「我還有事。」
老周追了兩步。
「小瓷，錦云樓現(xiàn)在亂得很。沈家那個剛回來的姑娘要拿你外婆的舊菜譜開店，還說她才是沈家真正傳下來的手藝。你要不要回去看一眼？」
我按下電梯。
「我已經(jīng)不是沈家人了。」
老周從保溫桶下面摸出一張舊照片。
照片里，外婆站在灶臺前，身邊一個小女孩舉著豆腐塊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