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。
瓷瓷滿十歲，能切文思豆腐。
我把照片推回去。
「周叔，別讓沈念薇看見這個。」
電梯門合上前，老周看著我。
「她已經在找了。」
沈念薇的私房菜館開業那天，陸景年讓我必須去。
他說：「念薇說，只要你當眾給她敬一杯茶，以前的事她都不計較。」
我正在吃藥，溫水滑到喉嚨口又頂回來。
「我胃不舒服，喝不了茶。」
陸景年把藥瓶拿過去。
瓶身上的字很小，他看了兩眼，眉頭皺起。
「這是什么？」
「胃藥。」
「怎么不是我常見的牌子？」
我伸手去拿。
「醫院開的。」
糖糖從書包里拿出一張邀請卡。
「媽媽，你去吧。老師和同學都去，小姨說要讓我當第一個小貴賓。你不去，別人又會說我們家不和。」
陸景年把藥瓶放回桌上。
「別讓孩子難做。」
我看著糖糖。
「如果媽媽去了，你能不能別再當眾叫她小姨媽媽？」
糖糖臉一下紅了。
「我又沒叫錯。她像媽媽一樣照顧我。」
陸景年沉聲說：「糖糖。」
糖糖委屈地低頭。
「本來就是。媽媽只會生氣，小姨會給我做飯，會陪我寫作業，還會告訴我女孩子要體面。」
我把藥瓶放進包里。
「好，我去。」
菜館掛著紅綢，門口擺滿花籃。
沈家父母站在門口迎客。
看見我，沈母的笑淡了。
「你穿這身來？」
我低頭看了看米色外套。
「不合適？」
沈母說：「今天念薇開業，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。你別給她添亂。」
沈父更直接。
「敬茶就敬茶，少說話。」
沈念薇從里面出來，頭上插著一支玉簪。
那玉簪我認得。
外婆留給我的。
三年前沈念薇回家，說自己流落在外沒有一件像樣首飾。沈母讓我讓出來。
我不肯。
陸景年說，一支簪子而已，別讓全家難看。
那晚簪子從我的梳妝臺消失。
今天，它戴在沈念薇頭上。
她端著茶盞走到我面前。
「瓷瓷姐，喝了這杯，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。」
我看著茶面。
里面浮著一片薄荷葉。
我胃病不能碰薄荷。
沈念薇當然知道。
她來醫院陪陸景年拿過我的藥。
我接過茶盞，沒喝。
沈母臉色沉下來。
「溫瓷，念薇給你臺階，你別不識好歹。」
沈父說：「今天你要是再鬧，我就當沒養過你。」
陸景年站在一旁，語氣還算溫和。
「喝一口就行。」
糖糖拽著我的衣角。
「媽媽，你喝嘛。小姨說你喝了，外婆的簪子就借你戴一天。」
我看向沈念薇。
她眼里藏著笑。
我把茶盞放回托盤。
「我不喝。」
周圍賓客看過來。
沈念薇的眼淚落得很快。
「瓷瓷姐，我只是想跟你和好。」
沈母抬手就要打我。
我沒有躲。
一只粗糙的手攔住她。
老周不知道從哪里出來，身上還穿著廚師服。
「**，這茶她不能喝。」
沈母怒道：「你一個廚子也敢管主人家的事？」
老周看著那盞茶。
「薄荷傷胃。溫小姐看著就不舒服，硬灌出事，今天這店還開不開？」
沈念薇臉色一變。
「周叔，我不知道。」
老周沒看她。
「你知道。昨天下午你問過我，胃不好的人最忌什么。」
賓客里有人低聲議論。
陸景年看向沈念薇。
沈念薇立刻捂住臉。
「我只是想做一杯清口茶，我沒想害她。瓷瓷姐，你非要讓一個廚子當眾污蔑我嗎？」
陸景年的視線又落回我身上。
我說：「我沒說話。」
他被堵得一滯。
沈父指著老周。
「把他趕出去。」
兩個保安上來。
老周掙開他們，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。
「我走可以。可這菜館掛著溫老**的菜譜，拿著小瓷的童年照當念薇小姐的宣傳圖，這事也該給個說法。」
沈念薇撲過去要搶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糖糖撿起來，看了一眼。
「這是媽媽？」
照片里小女孩的左耳后有顆痣。
我也有。
沈念薇伸手奪照片。
「這是我小時候！只是拍糊了！」
糖糖縮到陸景年身后。
陸景年拿過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他第一次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我。
我把照片從他手里抽走。
「一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