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的時候，手指猶豫了一下。他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最后他只是推了推眼鏡，低聲說了一句："蘇小姐，你注意身體。"
車窗升上去，黑色商務車開走了。
我站在急診樓門口，秋風灌進領口，冷得我打了個哆嗦。
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一條短信，號碼是那張黑色名片上的那個。
內容只有四個字："別搬，我來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手指在回復鍵上停了半天，最后還是鎖了屏。
這個時候了，誰的話我都不敢信。
沈越的訂婚儀式定在了十月一號。
請帖是周恒送來的，金色的卡紙，燙銀的字，上面印著沈越和白露露的名字，地點是城南最大的宴會廳。
請帖是寄到姜寧家的。
因為我已經沒有固定的收件地址了。
從地下室搬出來以后，我在姜寧家的沙發上睡了三天。**天我找到了一份便利店夜班的工作，包住，是便利店倉庫后面的一個儲藏間改的，剛好放得下一張折疊床。
姜寧不同意，我沒聽她的。
我欠她的已經太多了。
那天下午我在便利店碼貨，姜寧沖進來的時候差點把門口的促銷架撞翻。
"你看看這個！"
她把那張請帖甩在收銀臺上，臉上的表情介于憤怒和不可思議之間。
我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請帖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小字，筆跡是沈越的。我認得他寫字的習慣，末筆總是往上挑。
那行字寫的是："蘇黎親啟。來或不來，你自己選。"
姜寧伸手從我手里把請帖奪過去，兩下撕成碎片。
"這是人干的事？退了你的婚，把你趕出房子，現在還寄請帖來惡心你？他是有多怕你過得好？"
"他想讓我去看他風光。"
"那你去不去？"
"不去。"
"對，不去！去了是給他臉。"
可是那天晚上，躺在儲藏間的折疊床上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天花板上的燈管有接觸不良的毛病，時不時閃一下，在黑暗里劈開一道白光。
我想到沈越在游輪上看我的那個眼神，嫌惡的、居高臨下的、像在看一件過期了必須扔掉的東西。
我又想到五年前他給我戴戒指的那天下午。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，他低著頭，手指有一點抖，嘴里說的是："蘇黎，以后你是我的人了。"
那時候的沈越，和現在的沈越，到底哪一個是真的？
也許都是真的。
有錢的時候我是他的人，沒錢了，我就是他的喪門星。
第二天上午，一件更離譜的事發生了。
我在便利店的工作手機上收到了一條群發消息。發消息的人是白露露的閨蜜林姝，消息內容是一張截圖。
截圖是一個高端圈子的群聊記錄。
白露露在群里發了一段話："姐妹們，十月一號訂婚宴千萬要來捧場哦。對了，越哥的前任蘇黎也會來，她雖然最近過得不太好，但大家別對她有偏見，她人其實挺可憐的。"
下面跟了一串回復，我沒有一個個看完，但掃了一眼，***基本都是"可憐""倒霉""掃帚星""活該"。
最后一條回復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發的："聽說她好像還生了什么病？重病？"
白露露的回復是一個捂嘴的表情。
我的血檢報告。她果然看了。
而且她把消息散出去了。
我退出消息頁面，把手機扣在貨架上，蹲下來抱住了自己的膝蓋。
渾身的力氣好像被人抽走了。后腦勺嗡嗡地響，眼前有一陣陣的黑點飄過去。
便利店老板從后面走過來："小蘇，三號貨架的飲料還沒上完，動作快點。"
"好，馬上。"
我撐著膝蓋站起來。指甲蓋下面的血色淡得像一層水。
這個時候手機震了一下。
姜寧發來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聽了三秒就退出來了。她罵了太多臟話，聲音大到便利店里都能聽見回音。
緊接著，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了一條消息。
"周一的會診，我幫你加了號。司機十點去接你。"
這一次，我拿起手機，打了一行字回過去。
"你到底是誰？"
對方沒有回復。
十月一號。沈越和白露露的訂婚宴。
我沒有去。
但那天晚上，全網都在傳沈家少爺的訂婚盛典。社交平臺上到處是宴會的照片和視頻。
水晶燈、紅地毯、兩百位賓客舉杯同慶，白露露穿著一件拖地的銀白色禮服，挽著沈越的手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