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尿毒癥晚期，舅舅拍**保證：
“姐，我的腎給你，咱親姐弟，十萬營養費就行！”
我爸感激涕零，轉手塞了三十萬。
可手術當天，舅舅人間蒸發。
媽媽死在了病床上，攥著我的手不肯閉眼。
十年后，舅舅找上門來：
“外甥女，救救你表弟吧！他得了跟**一樣的病！”
“醫生說，全國就你一個配型成功！”
我慢悠悠地笑了：“哦？那得問問我媽同不同意。”
他癱坐在地：“**都死了……”
“是啊，她死了，所以你說呢？”
01
十年了。
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周國良。
可他就那么站在我家門口，頭發白了大半，背也駝了，跟十年前那個拍著**說“姐，我的腎給你”的人判若兩人。
“念秋，舅舅求你件事。”
我靠在門框上，沒讓他進來。
“你表弟浩然，得了跟**一樣的病。”
他聲音在抖。
“尿毒癥，晚期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醫生說要換腎，配型找了大半年，全國就你一個配型成功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眼睛死死盯著我，好像我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我看著他。
看著他那張十年沒見的臉，看著他眼眶里打轉的眼淚。
我想起了我媽。
想起她躺在病床上，全身插滿管子，皮膚蠟黃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想起手術前一天晚上，她還在笑，說弟弟答應捐腎了，說咱家有救了。
想起第二天早上，手術室的門開了又關，關了又開，護士跑出來問家屬——供體人呢？
供體人呢？
我爸瘋了一樣打電話，打了幾十個，全是關機。
我媽在手術臺上等了四個小時。
四個小時。
最后被推出來的時候，她已經沒力氣哭了，就那么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她死的那天晚上，攥著我的手，指甲掐進我的肉里。
她說不出話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。
她不甘心。
她不甘心啊。
“念秋？”
周國良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“你倒是說句話啊。”
我慢慢笑了。
“哦？要我救浩然？”
“那得問問我媽同不同意。”
他愣住了。
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驚慌，又從驚慌變成難堪。
“念秋，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……”
“是啊，十年了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。
“我媽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你跑了十年了。”
“三十萬，你花了十年了。”
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沒接上話。
“舅舅，你今天來找我，是覺得我會像我媽一樣好說話？”
“還是覺得我會像我爸一樣，被你幾滴眼淚就騙了？”
他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跪在我家單元樓的走廊里，額頭磕在水泥地上。
“念秋，舅舅求你了！浩然才二十五，他還年輕啊！”
“舅舅當年是**，舅舅對不起**，但浩然是無辜的啊！”
走廊里有鄰居開門探頭。
我低頭看著他。
十年前，我媽也是這樣求他的。
我媽說，弟弟，姐這條命就交給你了。
我媽給他跪下過。
一個姐姐，給自己的親弟弟跪下。
他當時怎么說的？
他說——
“姐，你放心，我的腎就是你的腎，咱親姐弟，十萬塊營養費就行。”
我爸轉手塞了三十萬。
三十萬。
那是我爸賣了房子、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湊出來的。
然后手術當天，他人間蒸發。
電話關機。
人消失。
三十萬，一分沒還。
我蹲下身子，跟他平視。
“舅舅，你先起來。”
“這事，我得想想。”
他猛地抬頭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“你……你答應了？”
“我說我想想。”
我站起來，退后一步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要是想通了，會聯系你。”
他連連點頭，從地上爬起來，衣服上全是灰。
“好，好，念秋，舅舅等你消息。”
他走了。
我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。
手在發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恨。
十年了，這股恨從來沒消過。
它就長在我骨頭里，每年我媽忌日那天，就會翻涌一次。
我走進房間，打開抽屜。
抽屜最里面，有一張照片。
我**照片。
她年輕的時候很好看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
我摸了摸照片上她的臉。
“媽，他來了。”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