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終于發現我老婆為啥不愛回家了，不是她矯情，是這個家讓人喘不過氣。以前我覺得她事兒多，我媽那么大年紀了你忍忍，直到我親眼看到了全過程。
周五晚上七點半，蘇念下班回來，進門換拖鞋。我媽坐沙發上織毛衣，頭都沒抬。
“又這么晚，飯涼了你自己熱。”
蘇念說好。
我跟著她去了廚房。
鍋里是中午的剩菜，白菜炒肉片，已經回鍋第二遍了。米飯結了硬塊。她拿勺子把飯一塊塊敲散，手指頭上還有今天趕方案磨出來的印子。
她一個人在廚房吃完了飯。
蘇念洗完澡出來穿了件吊帶，剛坐下。
我媽說：“你穿這個在家里像什么樣子，你公公還在呢。”
我爸根本在房間看電視。
蘇念沒吭聲，回屋換了件長袖出來。
六月天。
蘇念上個月網上買了一箱酸奶，放冰箱里。我媽每次開冰箱都要說一句。
“又買這些洋玩意兒，貴得很。”
蘇念說打折的，十二塊錢一箱。
“十二也是錢，你工資多少你心里沒數？”
蘇念不吭聲了。
我后來看冰箱，酸奶少了大半，瓶子在我媽房間垃圾桶里。
我自己買了個西瓜回來。
我媽說：“你買這干啥，多少錢？”
我說給大家吃。
她切了一半端進自己房間，剩下一半說別吃太多拉肚子。
上周三，蘇念加班到九點。
我媽說：“天天加班加班，家里的事誰管？”
蘇念說最近項目趕。
我媽說：“別人怎么不加班就你忙，你是領導啊？”
蘇念沒接話。
上周六，蘇念說想帶我媽去商場給她買件衣服。
我媽去了。
試了七八件，沒一件看得上。
蘇念挑了件六百塊的外套，我媽說太貴。蘇念說我出錢。我媽說你出錢不是錢啊，攢著買房多好。
最后什么都沒買。
回家路上我媽跟鄰居說：“我那個兒媳婦凈花冤枉錢。”
蘇念就走在后面兩米遠的地方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以前我覺得我媽是節省，是關心。
現在我回頭看每一句話，每一句都帶刺。不咸不淡的，扎不死人，但天天扎。
換了誰都不想回這個家。

我開始有意識地去注意。
這一注意，全是問題。
周一早上，蘇念出門前在鏡子前面化妝。我媽路過衛生間門口看了一眼。
“上個班還涂那么紅的嘴唇，給誰看吶？”
蘇念手頓了一下，拿紙把口紅擦了。
換了個顏色，淡的。
我媽沒再說話，但從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周二中午，我在家吃飯。蘇念打了個電話回來說晚上跟同事吃飯，不回來吃了。
掛了電話我媽說：“天天跟同事吃，也不知道跟誰吃。”
我說人家部門聚餐。
我媽說：“我就說說又沒說別的。”
可她說的那個語氣，那個停頓，配上那個表情，什么意思誰都聽得懂。
周三，蘇念買了一束花回來，放客廳花瓶里。
我媽說：“這花多少錢？”
蘇念說十九塊九，路邊攤買的。
“十九塊九買這個中看不中用的，還不如買把青菜。”
蘇念沒說話，那束花在花瓶里插了三天，**天早上我看到花被扔垃圾桶里了。
我問我媽。
我媽說：“蔫了不扔等著招蟲子啊？”
那花還沒蔫。
我專門看了，最外面兩朵還是新的。
周四晚上吃飯，蘇念做了四個菜。
我媽嘗了一口紅燒魚。
“鹽放多了。”
又嘗了口土豆絲。
“醋放少了。”
青菜她沒動筷子。
“這個不愛吃。”
湯她喝了兩口。
“水放太多了。”
四個菜，四句挑。
蘇念全程沒說話，低頭吃自己的飯。
吃完她收碗洗碗的時候，我進了廚房。
她背對著我，肩膀在抖。
我叫她名字。
她說沒事，洗潔精辣眼睛。
洗潔精能辣什么眼睛。
周五，我**老姐妹來家里串門。三個人坐沙發上嗑瓜子。
蘇念下班回來，喊了聲阿姨好。
我媽說：“你看我家這個兒媳婦，天天回來這么晚，都不知道忙什么。”
三個阿姨一起看蘇念。
蘇念站在玄關，臉紅了一下，換完鞋直接進了臥室。
門關上的時候聲音很輕。
但我聽到了里面落鎖的聲響。
那天晚上我去敲門。
她半天才開。
眼眶是紅的。
我說你怎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