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手腕上那塊表，是朗格Grand Complication吧？全球限量十二枚，市價六千八百萬。”
說這話的人，是恒宇集團***的女總裁，蘇念卿。
面對她那雙銳利的眼睛，我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，只是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：“蘇總，怕是認錯了。六千八百萬的表，我這輩子怕是看都看不著。”
說著，我不經意地把袖口往下拽了拽，把手腕遮得嚴嚴實實。
動作很小，但她顯然看到了。
蘇念卿深深看了我一眼，那種探究慢慢變成了一種了然。她沒有追問，而是重新靠回了椅背。
“也許吧。”她隨口說了一句，就像剛才那個問題不過是聊天時的閑話，“明天早上九點，準時來報到。你的工作，我親自安排。”
“好的，蘇總。”
這時候，辦公室的門響了。
孫經理夾著一個文件夾走進來，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，腰彎了將近九十度。
“蘇總，您要的合同。”
他把合同遞上去，眼珠子卻一個勁兒地往我身上瞟，滿是困惑。
蘇念卿接過來看都沒看，直接推到我面前。
“看一下，沒問題就簽。”
我翻了一遍。標準的勞動合同，干干凈凈，沒有任何陷阱。
我拿起筆，簽了名字。
“好了。”我把合同推回去。
“孫經理。”蘇念卿開口了，“從今天起，陸沉是我的特助。你去安排一下工位，就放在我辦公室外面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，蘇總。”孫經理連連點頭，轉過身來對著我擠出一個笑，“陸……陸特助，您跟我來。”
我跟他走出總裁辦公室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，我回頭掃了一眼。
蘇念卿正坐在那里，手指慢慢轉著一支筆，目光落在某個說不清的地方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一出那扇門，孫經理整個人就變了。
雖然沒有像之前面試時那樣明著囂張，但說話那股陰陽怪氣的調子根本藏不住。
“哎喲，陸特助，真是不顯山不露水啊。不知道您是走了什么門路，竟然能讓蘇總這么看重？”
他皮笑肉不笑。
我懶得搭理他。
他見我不理，自己接著往下說。
“不過我得給您提個醒，總裁特助這個位子，可不好坐。之前來的那幾位，哪個不是名校畢業、簡歷金光閃閃？可結果呢？最久的也沒撐過四個月。”
他帶我走到總裁辦公室外面一個巴掌大的隔間，一張窄桌，一把椅子，連個架子都沒有。
“這就是您的位置了。有什么需要，找行政部。”
他丟下這句話就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喊住他。
他回頭，一臉不耐煩：“陸特助還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我需要一臺電腦。”
孫經理愣了一秒，然后樂了。
“電腦？陸特助，公司配電腦是要走流程的，走完審批最快也得四五天。”
他停了停，抱起胳膊，幸災樂禍地看著我。
“這幾天，您就先將就用紙和筆吧。哦對了，差點忘了，**像也沒什么活要干。”
說完，他得意洋洋地走了。
我看著空桌子，笑了一下。
看來，我這個“窮親戚”的日子，注定不會太平。
不過正好。
水越渾，才越容易分清，哪些是魚，哪些是王八。

第二天，我準時到了公司。
一上午，蘇念卿沒有找我。
我就坐在那個小隔間里，看著走來走去的員工。
他們經過我的時候，都要瞟上一眼，然后和旁邊的人小聲說幾句，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——好奇的、不屑的、幸災樂禍的，什么都有。
我不在意，從包里掏出一本建筑畫冊，自己翻著看。
快中午的時候，一個畫著濃妝的年輕女孩走到我桌前，把一摞半尺厚的文件“啪”地砸在桌上。
“喂，新來的，把這些東西復印一百份，下午開會用。”
她站在那里，下巴微微抬著，語氣跟使喚傭人一模一樣。
我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人長得不錯，但那身名牌從頭到腳透著一股用力過猛的勁兒，臉上的傲慢比她涂的粉底還厚。
“你是誰？”我問。
那女孩像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。
“你不認識我？我是總裁秘書處的Lisa！讓你復印是看得起你，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我把書合上，慢慢站了起來。
“第一，你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