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張揚過來問我寫完沒。
我說寫完了。
他說發給他看看。
我發了。
他看了兩分鐘，抬起頭，表情有點復雜。
“行，下午你來講。”
“我講？”
“你寫的你講，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他又走了。
老劉在旁邊小聲說：“他讓你講，是怕萬一客戶不滿意，鍋是你的。”
我說我知道。
兩點整，會議室。
客戶來了三個人。一個中年男人，禿頂，是美悅的市場部總監。一個年輕女的，戴著眼鏡，拿著筆記本在記東西。
還有一個。
坐在最里面，穿著黑色西裝外套，頭發扎成低馬尾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她抬起頭的時候，我愣了一下。
不認識。但那雙眼睛很銳利，看人的時候像在掃描。
王總介紹說：“這位是美悅集團***的品牌副總裁，顧曉棠顧總。”
她沖我們點了點頭，沒笑。
“開始吧。”
我站起來，打開PPT。
“各位好，我是盛恒廣告的文案策劃陳默，今天由我來匯報美悅品牌升級的初步方案——”
我講了十五分鐘。從品牌定位講到視覺體系，最后落到三句候選slogan。
第一句：“你的每一面，都值得被看見。”
第二句：“不定義美，重新定義你。”
第三句：“她不需要答案，她就是答案。”
講完了。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
那個禿頂的市場總監先開口：“第三句不錯，有記憶點。”
旁邊的女助理也點頭。
張揚坐在角落，臉上掛著職業微笑，但眼睛沒在笑。
顧曉棠沒說話。
她在看我。
“陳默是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三句，她不需要答案，她就是答案——這句話的靈感來源是什么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這個問題不好回答。
因為三年前我寫過一句類似的話，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品牌案子里。那句話后來得了獎。
“直覺。”我說。
顧曉棠看了我三秒。
“好。今天就到這里，方案我們內部討論一下再給反饋。”
散會了。
人都走了之后，張揚叫住我。
“寫得還行。但下次匯報注意一下穿著，你這T恤皺得跟抹布一樣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確實皺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回到工位，老劉湊過來。
“怎么樣？”
“不知道，等反饋。”
“那個顧總什么來頭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剛才查了一下，”老劉壓低聲音，“她之前在4A公司待過，做過好幾個大案子，去年跳到甲方的。據說眼光極毒，經手的**商換了七八家。”
我說哦。
“你那個slogan她好像挺感興趣的。”
“感興趣不代表會過。”
“也是。”
我坐回工位，把冷掉的盒飯打開，扒了兩口。
米飯硬了，菜也涼了，但我餓了一上午，什么都能吃。
吃到一半，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了。
“請問是陳默先生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顧曉棠的助理小周。顧總想跟您單獨聊一下方案細節，請問您明天上午方便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單獨聊？”
“是的。不是正式會議，就是喝杯咖啡，顧總對您的方案有幾個問題想當面請教。”
請教？甲方說請教？
“可以。幾點？”
“明早十點，三里屯那邊有家咖啡館，我把地址發您微信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盯著屏幕發了一會兒呆。
老劉探過來：“誰的電話？”
“客戶。”
“說什么？”
“約我明天單獨聊方案。”
老劉愣了。
“甲方副總裁約你一個文案單獨聊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這不對勁啊。”
我也覺得不對勁。
但我沒多想。
下午剩下的時間我在改另一個項目的稿子，改了四版，客戶還是不滿意，說“感覺不對”。
我問什么感覺。
客戶說說不上來。
我說好的我再改。
改到六點半，發過去，客戶說明天再看。
我關了電腦。
辦公室里人走了一半了。張揚還在，對著電腦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不知道在跟誰說什么。
我收拾東西走了。
地鐵上，我又刷到那篇《2024年度十大刷屏廣告文案盤點》。
這次我看完了。
十條文案，有三條是我寫的。
署名全是別人。
兩條署名“博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