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情況。"林夕終于抬起頭看他，眼神依然平靜，"但公司不是慈善機構。每一分錢出去都要有憑據。你這些票據，合規率不到百分之六十。"
周洲愣住了："百分之六十？我這一年在**，跑了多少地方，住了多少旅館，每一筆都是真實發生的。你讓我拿合規**，有些村子連電都沒有，上哪兒給你***？"
林夕沒有回答他的質問。她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 A4 紙，遞給他："這是海外報銷細則，你拿回去看。不符合規定的票據，一律退回。符合規定的，重新整理好，再拿來。"
"那這些就不能報了？"
"不能。"
"好幾萬塊呢。"
"多少都不能。"林夕把文件夾合上，推回給他，"規矩就是規矩。"
周洲站在原地，懷里抱著那個文件夾。他在**待了一年，曬脫了兩層皮，得過瘧疾，和酋長談過判。有一次為了趕一份合同，他在鐵皮房里熬了三個通宵，蚊子在耳邊嗡嗡叫了一整夜。他以為至少能把這一年的辛苦錢拿回來。結果這個女人用不到五分鐘，就把他的票據扔回來一半。
"還有問題嗎？"林夕問。
周洲想說有，想說他這一年的不容易，想說**不是北京上海，不是每個地方都有正規**。但他看著那雙深棕色的眼睛，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。那里面沒有惡意，沒有嘲諷，甚至沒有不耐煩。只有一種讓他感到無力的東西——公事公辦。
"沒有。"他轉身走出辦公室，關門的時候用力大了些，門發出一聲悶響。
走廊拐角，一個戴眼鏡的胖子正靠在墻上刷手機。看到周洲的臉色，他收起手機，嘆了口氣："碰壁了？"
"你怎么不早說？"周洲把文件夾塞給他，"幫我拿一下，死沉。"
胖子--邵陽接過文件夾，掂了掂："喲，還真是七公斤。怎么樣，林經理給你退了多少？"
"好幾萬的票，說不能報就不能報。"周洲靠在墻上，仰頭看著天花板，"她有沒有人情味的？"
"人情味？"胖子笑了，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苦澀，"兄弟，你知道我們背后叫她什么嗎？"
"什么？""滅絕師太。"周洲轉過頭看他。"真的，不騙你。"胖子壓低聲音，"林夕，二十九歲，財務經理，五年資歷。入職以來，沒給任何人破過例。銷售部老張，去年為了拿下一個大單，墊了十幾萬請客戶吃飯，**差了一張菜單明細，她愣是給退了回來。老張求了三次，找過副總說情，沒用。"
"這么狠？"
"狠？"胖子左右看了一眼，把周洲拉到樓梯間，"還有更狠的。去年年中，公司做審計，有個副總的報銷有問題，被她直接捅到總部去了。副總現在還在家待崗呢。"
周洲挑了挑眉："她不怕被穿小鞋？"
"怕？她要是怕，就不叫滅絕師太了。"他頓了頓，忽然湊近，"不過，我聽說了一件事。滅絕師太……還沒男朋友。"
周洲翻了個白眼："這跟我有什么關系？"
"怎么沒關系？你不是號稱銷售界新星嗎？連**酋長都能搞定，還搞不定一個財務經理？"
"我沒興趣。"周洲推開他的手。
"別急著拒絕嘛。"邵陽不死心，"三個月。我給你三個月時間，你要是追到林夕，我請你吃米其林。你要是追不到，你請我吃一年食堂。怎么樣？"
周洲看著他，像在看一個瘋子。"邵陽，我在**待了一年，不是去修煉降妖除魔的。"
"那就當你修身養性了。"邵陽掏出手機，劃了幾下，遞到周洲面前，"看看。"手機屏幕上是一**牌照。照片里的林夕穿著白襯衫，頭發盤起，表情和剛才一模一樣——沒有任何表情。但周洲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，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：她的眉毛。眉尾微微上挑。
"怎么樣？"
"不怎么樣。"
"那你敢不敢賭？"
周洲沒說話。他想起剛才在財務部，林夕翻票據時那種唰唰唰的聲音，想起她說"規矩就是規矩"時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，想起自己被退回來的那幾張票據。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從胸口升起來。不是憤怒，不是委屈。是被人當面拒絕之后，偏偏還想再試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