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帚說話了?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耳邊便響起一聲干澀的“住手!”。。“你,會說話了?”陸長安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驚駭。,發出像多年沒喝水般的嘶啞嗓音:“是。”,見鬼了。。,鼠形符印剛剛隱去,皮膚深處仍殘留著微熱。識海中,那面殘缺的符盤靜靜懸浮,十二生肖刻印環繞其上,唯有“子鼠”一格亮著微弱的灰光。“你是什么東西?”陸長安強迫自己冷靜。。“什么叫東西?爺在這院子里掃了十二年,按資歷算,比你還老。你叫一聲帚爺,不虧。”。“行,帚爺。”他很從善如流,“你為什么突然能說話了?說不上來,”破掃帚回憶道,“你摸著我的時候,腦子里就多了些念想,忽然清醒了。”,這能力...目光轉向床底那只木箱。。他取出那本《外門雜賬》平放桌上,油燈下,書頁傳來極輕的摩擦聲。
他伸手按在賬冊上,識海中“子鼠”符印微微一亮。
嘩啦啦——
賬冊無風自動,最終停在三日前的一頁。
陸長安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幅模糊畫面。
雜役堂庫房內,趙衡正與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竊竊私語。幾袋青芽靈谷擺在面前,趙衡拿起其中一袋冷笑:“這批受潮的陳種,就發給陸長安那種沒**的,反正他也不敢鬧。”
尖臉弟子嘿嘿一笑:“趙師兄英明,好種子賣給山下靈莊,又是一筆進項。”
畫面戛然而止。
陸長安的手還按在賬冊上,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破掃帚在旁邊嘖了一聲:“姓趙的腳臟,心更臟。”
陸長安沒有說話,只翻到最新一頁,在原本那句“雜役堂所發靈種受潮,壞芽約三成”后面補了一行:
“賬冊殘影顯示:趙衡三月前于庫房調換靈種,旁有尖臉弟子一人,疑為其心腹。”
寫完,他揉了揉眉心。
剛才讓賬冊顯化殘影后,他腦袋發脹,丹田里本就不多的靈力也少了一截。
看來子鼠符不是無限用的。
以他煉氣二層的修為,點化破掃帚還能勉強維持,想讓賬冊顯影,消耗就很明顯了。
他把破掃帚放回墻角,又把賬冊收好。
陸長安吹滅燈,和衣躺下。
破掃帚靠在墻角,小聲嘀咕:“明天要是那姓趙的再踩院子,我能抽他不?”
陸長安閉著眼:“現在不能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你抽不動。”
破掃帚氣得竹絲亂顫。
陸長安嘴角微彎。
“等你抽得動的時候,再說。”
這一夜,他睡得并不安穩。
夢里,他又回到那個雨夜。昏黃路燈,冰冷雨水,失控的大運貨車沖破雨幕。可這一次,在刺目車燈里,他看見了一面殘缺符盤。
符盤十二格,鼠位亮起,其余十一格沉在黑暗里。
有聲音在雨聲中低語:
“命不入冊,方可改命。”
陸長安猛地睜眼。
窗外天剛亮。
破屋漏風,掌心微熱。識海里的殘缺符盤依舊安靜懸浮,昨夜一切并非幻夢。
他洗了把臉,拿起破掃帚照舊去院中灑掃。
既然要裝老實,那就裝到底。
院中晨霧未散,他剛掃幾下,旁邊傳來一道清冷聲音。
“你就是陸長安?”
陸長安抬頭,看見一名白衣少女站在院門外。
少女約莫十七八歲,眉目清冷,腰間懸著長劍,袖口繡著青云內門的云紋。
蘇清璃。
青云宗內門弟子,冰系劍修,煉氣九層,據說很快便能筑基。
陸長安立刻放下掃帚,拱手道:“見過蘇師姐。”
蘇清璃看了眼院中,又看向三十七號靈田。
“這片靈田是你照料的?”
“是。”
蘇清璃走到田邊,指尖拂過一株青芽靈谷,淡淡道:“靈種不好。根弱,芽虛,靈氣散。這種子先天受潮了。”
陸長安低著頭,心里卻有些意外。
這位師姐眼力很毒。
蘇清璃看著他:“既然知道,為何不說?”
陸長安苦笑:“說了,也要有人聽才行。”
蘇清璃沉默片刻。
她不是外門弟子,卻也不是不懂外門規矩。宗門越大,陰影越多,而陰影里壓著的,往往就是陸長安這樣沒有天賦、沒有靠山的人。
“聽說你今日要去廢礦?”
陸長安微怔:“師姐也知道?”
“廢礦近來不太安穩。若只是采集低階靈礦,不該派煉氣二層去最深處。”
最深處?
趙衡可沒說過要去最深處。
陸長安心中一沉,臉上仍是茫然:“多謝師姐提醒,我會小心。”
蘇清璃看著他。
這少年衣衫發舊,修為低微,怎么看都是被推去頂危險任務的普通雜役。可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這人太平靜了。
被罰靈石也平靜。
被派去廢礦也平靜。
像一塊被踩進泥里的石頭,表面沉默,里面卻冷硬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低階護身符,放在田埂邊。
“廢礦若遇塌方,貼在胸口,可擋一次碎石沖擊。”
陸長安抬頭:“師姐,這……”
“不是給你的,是借你的。”蘇清璃淡淡道,“活著回來,再還靈石。”
說完,她轉身離開。
陸長安看著田埂上的護身符,低聲笑了笑。
“青云宗也不全是爛人。”
墻角破掃帚壓低聲音:“這姑娘眼神不錯,比姓趙的干凈。”
陸長安神色一頓:“別在人前說話。”
破掃帚哼道:“爺懂,裝死嘛。”
……
雜役堂院內,趙衡早已等候多時。除了陸長安,還有七八名外門弟子,個個面色難看。
趙衡站在臺階上,手拿任務冊,笑得虛偽:“諸位師弟,廢礦采集雖辛苦,卻也是為宗門出力。完成任務后,雜役堂自然不會虧待大家。”
陸長安站在人群末尾,安靜聽著。
忽然,識海中的鼠形刻印微微一熱。
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角落。
那里堆著一排礦鎬。大多數雖然陳舊,卻還完整。唯獨最邊上一把,鎬頭有裂紋,木柄發黑,像被陰冷之物浸過。
趙衡的聲音恰好響起。
“陸長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用那把。”
趙衡抬手一指。
指的正是那柄裂紋廢鎬。
幾個外門弟子臉色微變。
誰都知道,下礦最怕工具出問題。廢礦里礦石堅硬,礦鎬若在深處斷裂,輕則完不成任務,重則遇塌方連逃命都難。
陸長安卻只是走過去,老老實實拿起廢鎬。
入手瞬間,掌心鼠形符印微微發燙。
一陣極細的聲音鉆入耳中。
像有人在黑暗里喘氣。
又像鐵器埋在泥里太久,終于聞到了血味。
陸長安垂眼,看見廢鎬裂紋深處,有一道幾乎磨滅的古符紋。
那符紋與識海中的鼠形刻印輕輕一顫。
不是同源。
但有關。
陸長安握緊廢鎬,臉上依舊老實。
趙衡遠遠看著,笑得滿意。
“陸師弟,礦洞路滑,可要拿穩了。”
陸長安抬頭,憨厚一笑。
“多謝趙師兄提醒。”
他說得誠懇。
可心里那本賬冊,已經自動翻開新的一頁。
青云歷三百七十二年,三月初八。
趙衡,贈廢鎬一柄。
疑有殺心。
待查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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