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你們這兒，幫你管管賬。"
門關上之后，我站在玄關沒動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我掏出來看了一眼。
是正常手機上的消息。陳曉雨發來的，語氣溫溫柔柔的："嫂子，聽說昨天鬧了個小誤會？沒什么大事吧？有需要幫忙的隨時說哦。"
后面跟了一個微笑的小表情。
我盯著這條消息，用大拇指摁掉了屏幕。
何美蘭說到做到。
她搬進來的第三天，顧長海宣布了一個決定。
"這個月開始，家里的開銷全部由我來審批。"他坐在餐桌對面，面前攤著他的記賬本，一臉嚴肅得像在開營務會。"每一筆支出超過二十塊的，必須提前跟我報備。水電煤氣、買菜、念念的日用品，全部列清單。"
我抱著念念，一邊給她喂粥一邊聽。
"還有，"他頓了頓，"陳曉雨下周組織家屬們搞一個后勤技能培訓班，你去幫忙打下手。"
我舀粥的手停了一下。
"什么培訓班？"
"就是教家屬們做點實用的事，急救常識、家庭記賬、簡單的水電維修。陳曉雨牽頭，部隊出場地，你去幫她跑跑腿。"
"她指名要我幫忙的？"
顧長海抬眼看了我一下："你有意見？"
"沒有。"
"那就這么定了。下周一去報到。"
何美蘭在一旁插嘴："去好好跟人家學學，曉雨那姑娘有本事。你跟人家多走動走動，對長海的前途也有好處。"
我放下勺子，看著碗里的白粥，白花花的，什么料都沒有。
"媽，念念沒人帶怎么辦？"
"我帶。你安心去。"
事情就這么定了。
我去給陳曉雨當助手。用我找來的贊助資源辦的活動，最后功勞落在她頭上，現在還要去給她打下手。
我給念念擦了擦嘴，抱她去洗手。經過臥室門口的時候，我瞥了一眼衣柜最下層那個抽屜。
舊毛衣安安靜靜地疊在那里，夾層里的東西沒有人動過。
晚上念念睡著之后，我去陽臺上坐了一會兒。
樓下是部隊家屬區的小花園，路燈昏黃。有個穿拖鞋的女人在遛狗。
我拿出那部備用手機，翻到一條消息。
對方的名字存的是"孫姐"。消息很短："林總，城南那套下個月到期，續不續？"
我回了兩個字："續。"
然后關機，把手機塞回了口袋。
培訓班第一天，我到的時候陳曉雨已經在了。
她穿著一身干凈利落的白大褂外套，頭發扎得一絲不茍。看見我，她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，走過來拉住我的胳膊。
"嫂子來了！快，幫我把簽到表發一下。"
她塞給我一沓表格和一支筆，轉身去和幾個家屬打招呼。
其他家屬陸續到了。團長**趙芳坐在第一排，后面是幾個連級干部的家屬，再后面是士官家屬。我認識其中大半，點頭打了個招呼，沒人多搭理我。
培訓開始后，陳曉雨站在臺上講急救常識，口齒清楚，舉止大方，臺下一片認可的目光。
我在最后排幫她整理物料，一邊拆包裝一邊聽她講課。她講到止血帶的使用方法，臺下趙芳帶頭鼓掌。
中場休息，幾個家屬聚在一起聊天。
我拎著水壺去給大家續水，經過她們身邊的時候，聽見了自己的名字。
"就昨天那事，你聽說了沒？給方政委發消息催租。"
"真的假的？誰這么大膽？"
"顧長海的老婆，就是那個不上班在家帶孩子的林舒。"
"天哪。她在外面給人催債啊？那也太慘了吧。"
"可不是嘛。人家陳醫生多體面，又能賺錢又能幫長海的忙。換我是顧長海，當初就該。"
說話的人忽然收了聲。
因為她們看見我站在旁邊。
水壺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幾個女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一個干笑了一聲："林嫂，你來了？來，坐坐。"
"不坐了。"我把水壺放在桌上，"水燒好了，你們自己倒。"
我轉身走出去，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走廊盡頭有人叫我。
"小林。"
我回頭，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朝我走過來。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麻外套，頭發花白但收拾得很齊整。
周大姐。副師長的**。在家屬圈子里資格最老，說話最有分量，但平時很少參加這種活動。
她今天居然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