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保部審批，最快也要兩個工作日。在此期間，當(dāng)事人和涉事物品都不能離開現(xiàn)場。你是想讓你婆婆在這站兩天，還是先把錢賠了，回頭有異議再走法律程序？"
好一套說辭，滴水不漏，把所有的路都給我堵死了。
"也就是說，"我慢慢地重復(fù)了一遍他的意思，"我現(xiàn)在要么賠錢，要么人走不了。"
"可以這么理解。"孫磊推了推眼鏡。
"媽，你要不別管了。"婆婆突然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，"我跟他們說，每個月從我工資里扣。扣到還完為止。"
"每月兩千八的工資？"王曼嗤笑出聲，"那得扣到你孫子結(jié)婚吧？不好意思，我們店不接受分期。"
幾個圍觀的顧客交換了一下眼神。有人小聲嘀咕："也太狠了吧。"但也只是嘀咕，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說一個字。
我看著我婆婆。她的頭發(fā)灰白，束在腦后，有幾根碎發(fā)散落在額前。她的腰彎著，那是無數(shù)次彎腰拖地留下的弧度。她的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，那雙黑色布鞋的鞋頭已經(jīng)磨出了白色。
這個女人每天早上五點起床，坐一個小時公交車來上班。她把工資的三分之二打給正在讀研究生的孫女，自己連一瓶十塊錢以上的洗發(fā)水都舍不得買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跪在一條三十萬的裙子面前。
那個年輕女店員又動了一下。她站在收銀臺后面，手指摁在柜臺邊緣，指節(jié)用力到發(fā)白。
我注意到了。
但我現(xiàn)在沒有時間管她。
"行。"我對王曼說，"賠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"
王曼揚了揚下巴，示意我說。
"你給我看一下你的收款方式。如果是對公賬戶，我現(xiàn)在就轉(zhuǎn)。"
王曼愣了一秒，然后很快地回答："對公轉(zhuǎn)賬要***、走**流程，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到賬。你直接掃碼，轉(zhuǎn)到我的店長賬戶就行。這是我們處理這類**的標(biāo)準(zhǔn)流程。"
"標(biāo)準(zhǔn)流程。"我重復(fù)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"對。有問題嗎？"
我看了一眼孫磊。他目光躲閃了一下，然后點了點頭："是的，一直都是這么處理的。"
好。
很好。
"那把你的收款碼給我看看。"
王曼從收銀臺抽屜里拿出一塊亞克力的二維碼臺牌，翻轉(zhuǎn)朝向我。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了支付界面。
掃碼。
屏幕上跳出來一行字。收款方：王曼。
不是蒂芙珂的對公賬戶。不是錦華廣場的商戶結(jié)算系統(tǒng)。是她的私人賬戶。
三十萬的"賠償金"，直接進(jìn)她個人的口袋。
我的拇指懸在"確認(rèn)支付"上方，停了兩秒。
然后，按了下去。
轉(zhuǎn)賬成功。
王曼的手機立刻響了一聲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然后抬起頭來，對我露出了一個笑。
那個笑容里有勝利，有得意，還有一種"就這"的輕蔑。
"行，算你識相。"她收起手機，"帶你婆婆走吧。以后管好她，別讓她進(jìn)我這種層次的店了。免得再惹出什么麻煩。"
婆婆如釋重負(fù)，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往我身上靠。
"昭夕，對不起。這錢，媽慢慢還你。"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"媽，不用。"我扶著她的胳膊，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很輕，很短。
"再忍兩個小時。"
婆婆抬起頭看我，滿臉不解。
我沒解釋。因為我要做的下一件事，需要一個更大的舞臺。
"等一下。"我松開婆婆的胳膊，轉(zhuǎn)身面向王曼。
王曼正和那個年輕店員說著什么，聽到我的聲音，不耐煩地轉(zhuǎn)過頭來："又怎么了？錢都轉(zhuǎn)了，還賴著不走？"
"我想再做一件事。"我的聲音很平，平得不像一個剛掏出三十萬的人，"今天是錦華廣場的周年慶典對吧？"
王曼的目光閃了閃。
"我想在慶典的中庭大屏幕上，公開向你道歉。"
整個店，安靜了。
連那幾個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顧客都停下了竊竊私語。
王曼的表情，從不耐煩變成了困惑，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掩飾不住的狂喜。
"你說什么？"她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嘴里吐出來的，生怕自己聽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