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公，那筆陪嫁錢這個月到期了，咱們是續存還是轉到寶寶的教育賬戶里？」我一手端著剛熬好的銀耳湯，一手按著免提鍵，在廚房里跟陳浩通話。
「續存吧，等我周末有空了去銀行問問，看看哪個利率高。你別操心這些了，安心養胎就好。」電話里，陳浩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妥帖。
「你這人，總讓我別操心。我閑著也是閑著，反正在家又不上班了。」我笑著把銀耳湯分成兩碗，一碗給自己，一碗留給客房里的林小雨。
「那也不行，你現在可是我們陳家的大功臣，肚子里揣著寶呢。什么事都有我呢，啊。」他的語氣溫暖得像冬天的暖爐，每一個字都踩在讓人安心的頻率上。
結束通話，我站在明亮的開放式廚房里環顧四周。這套一百五十平的江景房，是我們結婚時用我蘇家五百萬陪嫁全款買下的。婚后三年，我辭了月薪兩萬的工作做了全職**。陳浩說不想讓我辛苦，說他一個人養家足夠了。那五百萬的陪嫁存在定期賬戶里，他說是留給將來孩子的教育基金，一分錢沒動過。
我信了。三年了，信得沒有半點雜質。
正當我端著銀耳湯準備送去客房時，手機響了。不是陳浩，是一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顯示本市。
「**，請問是陳浩先生的配偶蘇念女士嗎？這里是鴻泰保險公司**中心，關于您丈夫上月投保的大額保單，我們進行例行回訪確認。」
「什么大額保單？」我站在走廊里，腳步停住了。
「是這樣的，陳浩先生上月將一筆五百萬元的資金轉入我司，購買了一份終身年金型保單，受益人登記為陳耀祖先生。按照規定，配偶享有知情權，所以我們來電和您確認，請問您是否知情？」
我右手端著的那碗銀耳湯重重地滑落。
瓷碗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碎裂開來，熱湯四濺。那個名字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。
陳耀祖。
我不認識這個人。
五百萬。那是我的陪嫁。陳浩說一分沒動的五百萬。他說好好存著給我們孩子的五百萬。
我扶住走廊的墻壁，感覺腳底像踩在棉花上。三年，整整三年的婚姻，我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筑在這個男人身上。他每天準時回家，按時給我轉家用，逢年過節從不忘記買禮物。我以為這些就是愛。
「喂？蘇女士？您還在嗎？」電話那頭還在等待確認。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，干澀，陌生：「我知情了。謝謝。」
掛斷電話，我低頭看著地上那攤碎瓷和銀耳湯，渾身發冷。客房的門這時候打開了，林小雨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走出來，看到地上的狼藉，小跑過來扶住我的手臂。
「姐姐，你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，是不是孕吐又犯了？」
我看著她的臉。二十四歲，圓圓的眼睛，說話輕聲細語。兩個月前陳浩把她領回家，說是大學時期遠房表妹的女兒，男朋友跑了，身上沒錢，大著肚子沒地方去。我心軟，一口答應讓她住下來，還每天變著法子給她做營養餐。
此刻她那張關切的面孔在我面前模糊了。陳耀祖。姓陳。表妹的女兒，為什么生出來的孩子會姓陳？
「沒事。碗滑了。」我把手從她的攙扶中抽出來，蹲下去撿碎片。
鋒利的瓷片劃破了我的食指，血珠冒出來，我沒有感覺到疼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給陳浩發了條消息說去做產檢，出門打車直奔鴻泰保險公司的市中心營業部。
「**，我需要查詢我丈夫陳浩名下的保單詳情，這是我的***和結婚證復印件。」我把證件遞給柜臺里的工作人員，聲音平穩。
對方操作了十幾分鐘，打印出一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我逐行往下看。保單簽署日期是上個月十二號，也就是我告訴陳浩我懷孕的第三天。投保金額：五百萬元整。資金來源賬戶，正是我的陪嫁專戶。保單類型：終身年金，不可撤銷。受益人：陳耀祖，性別男，出生日期是今年三月十五日。
今年三月十五日。那是四個多月前。
這個孩子已經出生了。
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，投保人簽名欄里，陳浩的名字寫得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