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衍的視線移到我臉上。
我點了下頭。"你好。"
他也點了下頭，然后就被旁邊的人拉去說什么事了。
整個交流，不超過五秒。
蘇曼卻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務，拉著我退回角落，興奮地小聲說："你看到沒？他對我笑了！"
"他對所有人都那樣。"我說。
"不一樣。"蘇曼篤定地搖頭，"上次吃飯他也是這種笑，但眼神會多停一秒。我感覺得到。"
我沒有反駁。她高興就好。
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，我就站在角落，看著蘇曼在人群中像一條靈活的魚，游到顧衍身邊，又不著痕跡地退開，制造偶遇，制造靠近的機會。
她確實很會。
而我，負責在她每次回來的時候遞上一杯水，聽她分析顧衍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每一句話。
"他剛才是不是多看了我一眼？"
"嗯。"
"他跟別人說話的時候笑得沒有跟我說話時好看吧？"
"嗯。"
"念念，你說我今晚要不要找個機會單獨跟他聊聊？"
"你開心就好。"
她沒聽出我話里的敷衍，或者聽出來了，但不在乎。
十點左右，酒會接近尾聲。我的腳被高跟鞋磨得生疼，臉上維持了三個小時的微笑已經僵了。我跟蘇曼說我想先走。
"再等一會兒嘛，我想看看顧衍什么時候走，等他走了我們再走。"
"蘇曼，我明天還——"
"就一會兒，十分鐘。"她抓著我的手，撒嬌的語氣。
十分鐘變成了半小時。
最后是顧衍身邊的人開始散了，他跟幾個人握手告別，然后朝出口走。
蘇曼立刻站起來。"走，我們也走。"
她拉著我快步跟上去。走廊上人不多，燈光比廳里暗了一截。蘇曼松開我的手，加快步伐追上顧衍。
"顧衍哥哥，你也要走了呀？要不順路送我們一下？"
我站在后面，看著她笑盈盈地仰頭看著顧衍。
顧衍側頭看了她一眼，還沒來話，旁邊一扇門突然被推開，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從側門沖出來，撞了我一下。
我踉蹌了一步，高跟鞋的鞋跟打滑。
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肘。
力道不大，但很穩。
我抬頭，走廊的感應燈延遲了幾秒才亮起來。那幾秒里，只有宴會廳門縫透出的一點光。他的手指隔著我袖子的薄料，溫度清晰得讓我不自在。
燈亮了。
是顧衍。
他松開手，退后半步。表情沒什么變化，只是淡淡說了句："沒事吧。"
"沒事。謝謝。"
我低頭整了一下裙擺。耳朵有點發燙。
蘇曼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我旁邊，她看著我們之間那半步的距離，笑容維持得很好，但我認識她十年，看得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。
"念念腳下不穩當，嚇死我了。"她挽住我的胳膊，笑著對顧衍說，"麻煩你了，她穿高跟鞋走不利索。"
她在替我尷尬。
而我確實覺得尷尬。
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，蘇曼一句話都沒提顧衍扶我的事。她只是一直在說顧衍今晚穿的西裝是什么牌子，戴的表大概值多少錢。
出租車后座上，城市的霓虹從車窗外一閃一閃地掠過，映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。
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側臉，突然覺得，有些東西，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步步緊逼淪為工具
第二天是周日。
我以為能安靜地待一天，蘇曼一大早又打來電話。
"念念，昨晚我加了顧衍微信！"
我從床上坐起來，**眼睛。"哦。恭喜。"
"他秒通過的！你說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？"
"可能只是禮貌。"
"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？"她嗔怪地哼了一聲，"對了，我想發條朋友圈，你幫我P一下昨晚的照片。"
"你自己不是有美圖軟件嗎？"
"我P的不自然，你手細，P得好看。你幫我嘛，就幾張。"
我看了看手機時間，早上八點四十。
"發我吧。"
一個小時后，我P完了她的六張照片，一張一張調光、磨皮、瘦臉、拉長腿。每一張她都不滿意，讓我改了兩三遍。
最終她選了一張——紅裙側身回眸的那張，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