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也不說一聲？”
“我說了，我說不用商量了。”
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爸的復查——”
“預約好了，周二上午，孫主任。”
“誰陪他去？”
我沒回答。
“念初？”
“你是他兒子。”
“我周二有個項目匯報——”
“你弟也是他兒子。”
“小帆在看房子——”
“那**呢？”
“你知道她腿不好——”
“陳嶼舟，你們家四個人，沒有一個能陪老人去醫院復查？”
那頭又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你生氣——”
“我沒生氣。”
這是實話。
我真的已經不生氣了。
生氣是還在乎的人才會有的情緒。
“我只是不想去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然后把他的號碼設置了免打擾。
第三天，婆婆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“念初啊，媽知道你受委屈了，**他那個人你也知道，嘴笨，他不是不感激你……”
“媽，我沒有委屈。”
“那你怎么突然就走了呢？**過兩天復查，你不回來嗎？”
“媽，讓嶼舟陪爸去。”
“他忙啊，你也知道——”
“那讓嶼帆去。”
“嶼帆在看房，蘇曼又懷孕了——”
“媽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爸住院三個月，我辭了工作來照顧。現在爸好了，存折給了嶼帆，買房也是嶼帆。我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“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？那存折的事——”
“媽，我不是因為錢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是因為，三個月里，你們沒有一個人說過一句辛苦了。”
電話那頭沒聲音了。
我等了十秒，掛了。
然后把她的號碼也設置了免打擾。
周琳中午請我吃飯，看我面無表情地扒拉米飯，忍不住問：“他們又打電話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說的？”
“讓我回去陪公公復查。”
周琳的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林念初，你要是再回去，我跟你絕交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回去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？離婚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你都不生氣了你還不知道？”
“我確實不知道。”
我喝了口湯。
“我只知道，我不想再當那個隨叫隨到的人了。”
復查前一周，手機上收到了醫院系統的自動提醒短信。
“尊敬的林念初女士，您預約的陳國棟先生（腦梗術后復查）將于11月28日（周二）上午9:00就診，科室：神經內科，醫生：孫明遠主任醫師，請提前到院取號……”
我看了一眼，沒刪，也沒轉發。
他們如果有心，自己會查到的。
如果沒有，那也不關我的事了。
繼續上班，繼續畫圖，繼續過我自己的日子。
周五晚上下班回家，樓下站著一個人。
陳嶼舟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，手里拎著一袋水果，站在單元門口，看到我的時候，眼睛紅了一圈。
“念初。”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來接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我爸想見你。”
“他可以打電話。”
“他不好意思。”
我掏鑰匙開門，沒請他上樓。
“念初，你別這樣——”
“哪樣？”
“你一聲不吭就走了，我媽天天在家哭，我爸也不吃飯——”
“他住院三個月不吃飯的時候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陳嶼舟愣住了。
“我是不是手術同意書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不是每天擦身翻身做康復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不是簽了所有的單據、跑了所有的流程、預約了所有的復查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走了以后，你們是不是一件事都接不上？”
他沒說話。
“陳嶼舟，你來找我，不是因為你想讓我回去。”
“是因為你們需要一個免費的護工。”
他的臉一下白了。
“你別這么說……”
“那你告訴我，如果**不用復查，你今天會來嗎？”
他站在原地，嘴唇動了動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我知道答案。
“水果留下吧，我拿上去。”
我拎過袋子，進了單元門。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：“念初，我錯了。”
我沒回頭。
這句話，遲了四年。
周一晚上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你好，請問是林念初女士嗎？我是安城中心醫院神經內科的護士，明天陳國棟先生有一個術后復查——